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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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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認為,他對他所研究的東西的破壞能力感到不安嗎?科學家們有時會有這種感情。」

「他從來沒有說過這一類活。」

「您知道,貝特頓夫人,」他俯身在桌子上,向她湊近一些,拋掉他的一些冷漠表情,「我在努力做的是想知道您丈夫的面貌,瞭解他是一種什麼樣的人。然而,不知怎的,您卻不幫助我。」

「我還有什麼可說,可做的呢?您問的一切問題我都回答了。」

「是的,我問的問題您都回答了,但絕大多數問題您都用否定的方式回答。我需要一些肯定的東西,建設性的東西。只有當您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一種人的時候,您才能夠更好地尋找他。」

她回想了一會,說:「我明白,至少我以為我明白了。好吧,湯姆是個快樂的人,脾氣好的人。當然也很聰明。」

傑索普笑了笑,說:「那的確是一些好品質。但是,請您介紹一些更具個人特色的東西吧。他讀書讀得很多嗎?」

「是的,讀得相當多。」

「讀哪一類書?」

「哦,傳記一類的書。書籍協會推薦的書。當他疲倦的時候,也看描寫犯罪的小說。」

「實際上,還是一個比較一般的讀者。他沒有什麼特殊的愛好吧?他玩牌或下棋嗎?」

「他玩橋牌。我們過去每週和埃文斯博士和他的妻子玩一兩次橋牌。」

「您丈夫有很多朋友嗎?」

「哦,很多,他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

「我的意思不僅僅是這個。我的意思是,您丈夫是一個非常關懷他朋友的人嗎?」

「他常和我們的一兩個鄰居打高爾夫球。」

「沒有和自己特別要好或知心的朋友嗎?」

「沒有。您知道,他在美國住了很長時間,並且是在加拿大出生的。在這裡他並不認識很多人。」

傑索普看了一下他手邊的一張紙片。

「據說,最近有三個人從美國來看他。我這裡有這三個人的名字。就我們所能瞭解的而言,這三個人最近從外國來,亦和他有過接觸的人。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特別注意這三個人的原因。現在談談第一個,沃爾特-格里菲思。他到哈韋爾來看過你們。」

「是的,他到英國來進行訪問,順便來看望了一下湯姆。」

「那末,您丈夫有什麼反應呢?」

「湯姆看到他感到很驚奇,同時也很高興。在美國時他們彼此就很熟。」

「但是您肯定已瞭解他的一切情況?」

「是的,我們已瞭解他的一切情況。但是我們要聽聽您對他有什麼看法。」

她回想了一下,說:

「哦,他很嚴肅,但說話有點絮叨。對我非常客氣,似乎很喜歡湯姆,急於把湯姆到英國以後他們那裡所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他。都是當地的一些雜七雜八事。我對這不感興趣,因為我不認識他們談到的任何一個人。而且,在他們回憶往事的時候,我正好在準備晚餐。」

「在他們的談話中沒有提出過政治問題?」

「您是在暗示說他是共產黨?」奧利夫-貝特頓的瞼唰的一下紅了。「我敢肯定他不是這類人。他在美國擔任過政府工作——記得好像是在地方檢察官辦事處。雖然湯姆對美國的政治審查說過一些嘲笑的話,可他也嚴肅地說過我們這裡的人不理解他們那邊的情形。他說政治審查是必要的。這說明他不是一個共產黨員。」

「貝特頓夫人,請您,請您不要生氣。」

「湯姆不是共產黨員,我一直在對您這樣說,可是您就是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您。但是,這個問題必須要提出來。現在,談談他所接觸的從外國來的第二個人,馬克-盧卡斯博士。你們是在倫敦多塞特旅館碰上他的。」

「是的。我們去看演出,看完演出後在多塞特旅館吃晚飯。突然這個叫做盧克或盧卡斯的人走過來和湯姆打招呼。他似乎是一個研究化學的科學家。他上一次和湯姆見面還是在美國。他是一個已經取得美國國籍的德國流亡者。但是您肯定已經——」

「我肯定已經知道這些?是的,我已經知道,貝特頓夫人。您丈夫見到這個人時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是的,他感到很意外。」

「感到高興嗎?」

「也很高興,也很高興——我想是這樣。」

「但您不是很有把握吧?」他緊緊追問。

「哦,他並不是湯姆十分喜歡的人,這是湯姆後來告訴我的,情況就是如此。」

「是偶然相遇嗎?他們有沒有安排以後什麼時候再見面?」

「沒有,那純粹是偶然相遇。」

「我明白了。他接觸的第三個從外國來的人是一個女入,即卡洛爾-斯皮德夫人,也從美國來。他怎樣和她見面的?」

「我認為,她似乎是一個聯合國的工作人員。她在美國就已經認識湯姆。他從倫敦給他打來電話,她已經到達英國,問湯姆,‘我們能不能找個時間到她那裡吃飯?’」

「那末,你們去了嗎?」

「沒有去。」

「您沒有去,可是您的丈夫卻去了。」

「什麼!」她瞪著兩眼。

「這事他沒有告訴您?」

「沒有。」

奧利夫-貝特頓顯得迷惘和不安。詢問她的人覺得有點過意不去,但並不放鬆追問。他第一次認為他可能抓住了點什麼。

「我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含糊地說,「他沒有對我說這件事,這似乎很奇怪。」

「他們在八月十二號星期三那天在斯皮德夫人所住的多塞特旅館裡一同吃午飯。」

「八月十二號?」

「是的。」

「哦,大約在那個時候,他是到倫敦去了,……可是,他什麼也沒有說——」她又突然停止說下去,接著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她長得怎麼樣?」

他趕快用使她放心的口氣回答:

「她一點也不迷人,貝特頓夫人。她是一個年輕能幹的職業婦女,年紀三十出頭,並不特別好看。絕對沒有什麼情況表明,她和您丈夫很親密。您丈夫為什麼沒有把這次會面的情況告訴您,我們也覺得奇怪。」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現在,請您仔細想想,貝特頓夫人。在那時期,也就是在八月中旬——這次會面之前一週左右,您注意到您丈夫有什麼變化?」

「沒有,沒有,我沒有看到他有什麼變化。沒有什麼引起我注意的事情。」

傑索普嘆了口氣。

桌子上的電話又嗡嗡的響起來。傑索普拿起話筒。

「說吧!」他說。

電話線另一端的那個人說:

「先生,這裡來了一個人,他要求會見負責處理貝特頓案件的人。」

「他叫什麼名字?」

電話線另一端的那個人輕輕地咳嗽一聲,說:

「哦,我拿不準怎樣念這個名字,傑索普先生。也許我最好把它拼給你聽。」

「好,拼吧。」

他在臨時記錄本上記下了從電話線上傳過來的字母。

「是波蘭人嗎?」記完後他問道。

「他沒有這樣說,先生。他的英文說得很流利,只帶有一點口音。」

「你叫他等一下。」

「好,先生。」

傑索普把電話放回原處。然後,他看了看桌子對面的奧利夫-貝特頓。她十分安靜地坐在那裡,帶著一種無可奈何和絕望的平靜神情。他從臨時記錄本上撕下那頁記著那個來人名字的紙,把它從桌子上推過去給她。

「您知道叫這個名字的人嗎?」他問。

當她看那張紙的時候,她的兩眼睜大了。他馬上就看出她顯得很吃驚。

「知道,」她說,「是的,我知道。他給我寫過信。」

「什麼時候?」

「昨天。他是湯姆第一個妻子的表弟。他剛到英國。他對湯姆的失蹤非常關心。他寫信來問我得到什麼新的訊息沒有,並且——並且他向我表示深深的同情。」

「在這以前,您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這個人吧?」

她搖了搖頭。

「您聽到您丈夫談起過他沒有?」

「沒有。」

「這樣說來,他可能根本不是您丈夫的什麼表弟。」

「對,可能不是。但我從未從這方面想過。」她顯得很吃驚,「要知道,湯姆的第一個妻子是個外國人。她是曼海姆教授的女兒。從信上看,這個人似乎對曼海姆的女兒和湯姆的一切都很瞭解。那信寫得很得體、正規並且帶有外國味道,您知道。它似乎很真誠的。再說,如果他不是真的,那又有什麼意思呢?」

「啊,那是人們應當經常問自己的一個問題。」傑索普微笑了一下,「我們這裡的人經常問這樣的問題,以致於連最細微的事我們也會認為具有重大意義。」

「是的,我想你們會這樣的。」她突然顫抖起來,「這就像你們的這個房間一樣,坐落在迷宮一樣的走廊中間,就像在夢中一樣,您會認為您再也不能從這裡走出去了……」

「是的,是的,我能夠看出,這可能是有一種幽閉的恐怖作用。」傑索普輕鬆愉快地說。

奧利夫-貝特頓抬起一隻手來,把披到前額上的頭髮向後撂回去。

「您知道,我不能長期忍受下去,」她說,「老是坐在家裡等待。我想到其他地方去換換環境。最好是去外國。到一個這樣的地方,在那裡沒有記者不斷地給你打電話,人們也不老盯著你。現在我總是遇到許多朋友,他們總問我得到什麼訊息。」她停了一下,繼續說,「我想……我快要支援不下去了。我一直在努力裝出勇敢的樣子,但這個我已受不了啦。我的醫生已經同意。他說,我應當馬上到別的地方住三四個星期。他給我寫了一封信,我拿給您看。」

她在手提包裡摸索著,拿出一個信封,把它從桌面上推給傑索普,說:

「您就會知道醫生是怎麼說的。」

傑索普把信從信封裡取出來,讀了一遍。

「是的。」他說:「是的,我知道了。」

他把信放回信封裡。

「這樣說,我是可以離開了?」兩眼緊張地注視著傑索普。

「當然可以,貝特頓夫人,」他回答。他有點感到吃驚:「為什麼不呢?」

「我還以為您會反對呢?」

「反對?為什麼要反對?這完全是您自己的事。只要您安排得在您外出期間我們得到任何訊息時能夠和您聯絡得上就行。」

「我當然要這樣安排。」

「您想去什麼地方?」

「到一個陽光充足的地方,一個沒有多少英國人的地方。到西班牙或摩洛哥。」

「這太好了。我認為,這會給您的健康帶來很大好處。」

「哦,謝謝您。非常感謝您。」

她站起來,顯得激動而得意洋洋。但緊張不安的情緒仍然明視訊記憶體在。

傑索普站起來,跟她握了握手,並按鈴叫傳令兵把她送出去。他回到椅子上坐下。在最初一會兒,他的臉仍和先前一樣毫無表情,但後來慢慢地微笑起來,他拿起電話。

「我現在就見格萊德爾少校!」他對著話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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