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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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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爹自有他的道理在。我自己倒認為這是個卑劣的主意──不過——」

「噢,不,」她說。「這主意一點也不卑劣。這是唯一能有任何好處的辦法。你父親確實知道我腦子裡所想的,查理。他比你更瞭解。」

她突然絕望似地一手握起拳頭,猛擊另一手掌。

「我非得弄清楚真相不可。我非得知道不可。」

「為了我們?可是,我最親愛的——」

「不只是為了我們,查理。我為了我自己心神的安寧非得知道不可。你知道,查理,我昨晚沒告訴你──但是事實是──我感到害怕。」

「害怕?」

「是的——害怕——害怕——警方認為,你父親認為,每個人都認為──是布蘭達。」

「或然率——」

「噢,是的,是相當可能。是有可能。不過當我對自己說,‘或許是布蘭達乾的’時,我相當清楚這只是一種但願的想法。因為,你知道,我不真的這麼認為。」

「你不這樣認為?」我慢吞吞地說。

「我不知道。你已經如同我所希望的一樣從局外人口中聽到了一切。現在我來以當事人的眼光讓你看一看。我完全不覺得布蘭達是那種人──她不是那種人,我覺得,她不是那種會做出任何讓自己牽扯到危險的事的人。她太珍惜自己了。」

「那位年輕人呢?羅侖斯-布朗。」

「羅侖斯是個十足的膽小鬼。他不會有那個膽子。」

「我懷疑。」

「不錯,我們並不真的知道,是嗎?我的意思是說,人們都能讓人大吃一驚,刮目相看。一個人被他人認為是怎麼樣的,結果有時候那種認為卻全錯了。不總是錯──而是有時候。但是不管怎麼說,布蘭達——」她搖搖頭——「她一向中規中矩。她是我所謂的閨女型別。喜歡坐下來,吃吃甜食,穿著好衣服,戴著珠寶,看著廉價小說,出去看看電影。這是種奇怪的現象,當你想起他已經是個八十五歲的人啦,不過我真的認為她有點敬畏祖父。他有權勢,你知道。我想他能讓一個女人感到──噢──有點象是皇后──帝王的寵妃!我認為──我一直認為──他讓布蘭達感到好象她是一個令人興奮的羅曼蒂克的女人。他一生對女人都很有辦法──而那種事是一種藝術──無論你再怎麼老,都不會失掉那種訣竅。」

我暫時把布蘭達的問題擺到一邊,回到蘇菲亞說過的一句令我困擾的話。

「為什麼你說,」我問道,「你感到害怕?」

蘇菲亞有點顫抖,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因為這是事實,」她低聲說。「這是非常重要的,查理,我必須讓你知道這一點。你知道,我們是一個非常怪異的家庭……我們都帶有不少冷酷的性情──而且是──不同型別的冷酷。令人困擾的就在這裡,不同的型別。」

她一定看出我不解的表情。她繼續、精力充沛地說下去。

「我會盡力把我的意思說清楚。比如說,祖父。有一次他在告訴我們他在斯麥那的童年生活時,相當不在意地提到他曾經刺殺過兩個大男人。是為了某種爭吵──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不知道——不過只是一件發生得相當自然的事。他事後真的就把這件事忘了。但是,在英格蘭,聽到人家這麼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事,就感到怪怪的。」

我點點頭。

「這是一種型別的冷酷,」蘇菲亞繼續說,「再來是,我祖母。我對她記憶非常模糊,不過我常聽人談起她。我想她可能具有那種源自毫無想象力或什麼的冷酷。所有那些獵狐的祖先──和那些老將軍,那種嗜殺的型別。充滿了正直和自大的性情,一點也不害怕擔負起生死的大責大任。」

「這不是有點太牽強附會了嗎?」

「也許是吧──不過我一直有點怕那種型別。是蠻富正直之心,但卻殘忍無情。再來是我親生母親──她是個演員──她是個甜心,但是她毫無均衡感。她是那些看事情只看它對他們的影響面的不自覺的自我中心者之一。這有時候有點可怕,你知道。還有克里夢西,羅傑伯伯的太太。她是個科學家──她正在從事某種非常重要的研究工作──她也是冷酷無情、冷血不具人格的那種型別。羅傑伯伯恰恰相反——他是世界上最仁慈最可愛的人,但是他的脾氣真的壞得嚇死人。凡事一讓他血氣沸騰,他就幾乎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還有父親——」

她停頓了一段長時間。

「父親,」她慢吞吞地說,「幾乎可以說是太過於有自制力了。你從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從不表露任何情感。或許這是一種對抗母親過分放縱感情的不自覺的自我防衛,不過有時候──這令我有點擔憂。」

「我的好女孩,」我說,「你沒有必要這樣苦了自己。到頭來變成每個人都可能謀殺。」

「我想這是事實。甚至我。」

「不會是你!」

「噢,查理,你無法把我除外。我想我可能殺人……」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加上一句說:「不過如果是這樣,必須是為了某種真正值得的東西!」

我笑了起來。我忍不住。蘇菲亞微微一笑。

「也許我是傻子,」她說,「不過我們必須找出祖父去世的真相,我們非找出來不可。但願是布蘭達……」

我突然有點替布蘭達-里奧奈茲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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