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力浦-里奧奈茲從事什麼工作?」
「寫書。想不出為什麼。沒有人想要去讀它們。全都是一些有關晦澀歷史細節的書。你聽都沒聽說過吧?」
我承認。
「太有錢了,他就是這樣,」哈薇蘭小姐說。「大部分人都得賺錢過日子,哪有他那種閒工夫。」
「他的書不賺錢?」
「當然不。據說他是探討某一時期歷史的偉大權威人士。不過他不需要靠寫書賺錢──亞瑞士泰德給了他大約十萬英鎊──相當令人驚歎的一筆數目!為了逃避遺產稅!亞瑞士泰德讓他們全都在經濟上各自獨立。羅傑經營聯合筵席包辦事業──蘇菲亞則有一份非常可觀的津貼。給孩子的錢都存在信託基金會里。」
「這麼說沒有人能因為他死而特別得到什麼?」
她以怪異的眼光瞄了我一眼。
「不,他們是能得到什麼。他們都能得到更多的錢。不過反正只要他們開口要,也許就能得到。」
「你有沒有任何看法,是誰毒害了他,哈薇蘭小姐?」
她頗具特色地回答:
「沒有,我真的不知道。這個我非常困擾不安!想到有個毒害自己親人的兇手在屋子裡逍遙可不是什麼好受的事。我想警方會盯牢可憐的布蘭達。」
「你不認為他們這樣做是正確的?」
「我完全說不上來。在我看來,她一向是個特別愚蠢、庸俗的年輕女人──有點刻板守舊。不是我觀念中的下毒者。然而,畢竟如果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女人嫁給了一個近八十歲的男人,顯然她嫁的是他的錢而不是他的人。照一般正常的現象來看,她可能期望不久成為一個富孀。不過亞瑞土泰德是個特別堅韌的老人。他的糖尿病並沒有惡化。他真的看起來象是個會活到一百歲的人。我想她等得不耐煩了……」
「要真是這樣,」我停下來沒再說下去。
「要真是這樣,」哈薇蘭小姐敏捷地說,「那就多少比較好些。當然啦,是會引起公眾非議。不過,她畢竟不是家族分子之一。」
「你沒有其他的想法?」我問道。
「我該有其他什麼想法?」
我懷疑。我懷疑在那破舊的毛氈帽底下的腦子裡,不只想著這些。
在這心血來潮,幾乎不相連貫的話語之後,我想,有一顆非常精明的腦袋正在運作著。一時之間,我甚至懷疑是否哈薇蘭小姐毒死了亞瑞士泰德-里奧奈茲……
看來這似乎不是個不可能的想法。在我腦海深處,是她狠狠用腳後跟把野生旋花草蹂進土裡的樣子。
我想起了蘇菲亞用過的字眼。冷酷。
我偷偷從旁瞄了艾迪絲-哈薇蘭一眼。
只要有個足夠的好理由……但是到底什麼對艾絲-哈薇蘭來說是個足夠的好理由?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得多瞭解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