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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文海姆先生失蹤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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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湖的那邊有一條小路,通向山上,步行不用三分鐘就可以走到一個——您猜那是個什麼地方——一個石灰魯場!」

「天啊!」我叫道,「您的意思是說在石灰窖裡銷屍滅跡時,對那枚金屬戒指不會起作用,是嗎?」

「千真萬確。」

「在我看來,」我說,「一切事情都好解決了。這是一件多麼可怕的罪行啊!」

我們兩個有了共識,都對這種猜想感到滿意。我們轉頭看了看波洛,他好像陷入了沉思,眉頭緊皺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像是正在竭盡全力地克服痛苦,我終於感到他那敏銳的頭腦正在竭力說服他相信這個事實。他會做什麼樣的反應呢?我們不久就會得到答案。隨著一聲嘆息,他緊張的神情鬆弛了下來,轉身向賈普問道:

「我的朋友,你能告訴我達文海姆先生和他的妻子是否住在同一臥室,同榻共眠嗎?」

這個極不合時宜的問題一時間弄得我們倆面面相覷。

然後,賈普猛地大笑起來。

「天啊,波洛先生,我還以為你有了什麼驚人的發現呢!

就您的這個問題來說,我沒做過任何調查」「你可以搞清楚吧?」波洛緊迫不捨,好奇地問道。

「噢,當然了——如果你確實想知道的話,我可以進行調查。」

「我親愛的朋友,如果你能將這個問題弄清我將不勝感激。」

賈普盯著他看了幾分鐘,可波洛好像是忘記了我們兩個人的存在。賈普衝我難過地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可憐的老傢伙!戰爭給他留下的後遺症大深了!」說著,他輕輕地蹄著腳離開了房間。

在波洛像是沉浸在白日夢裡的時候,我拿出一張紙,不停地在上面亂塗亂畫,以此取悅自己。我朋友的聲音喚醒了我,他已經從他的沉思冥想中清醒了過來,看上去容光煥發,機敏活躍。

「我的朋友,你在於什麼?」

「我剛才正將我所能想到的這件事裡令人感興趣的案情要點記下來。」

「你終於變得可以條理清楚地思考問題了。」波洛讚許有加他說。

「我的朋友,你在於什麼?」

我掩飾著我的興奮:「要我給你讀一讀這些要點嗎?」

「當然。」

我清了清嗓子。

「其一:所有的證據都說明是洛溫強行開啟了那個保險櫃。

「其二:他與達文海姆有仇。

「其三:他第一次回答警察的詢問時,說自己從未離開過書房,這是在撒謊。

「其四:如果我把比利-凱利特的話當成真的,那麼洛溫毫無疑問具有重大嫌疑。」

我停頓了一下。「怎麼樣?」我問,因為我覺得自己抓住了所有的至關重要的問題。

波洛遺憾地看了看我,非常輕微地搖搖頭:「我可憐的朋友!遺憾的是你不具備這方面的天賦!你從來就沒有注意到最關鍵的細節,!另外,你的推理都是錯誤的。」

「什麼?」

「讓我來重新解釋一下你的四個要點吧。

「第一:洛溫先生不可能知道他會有機會開啟保險櫃。

他來見達文海姆是因為要進行業務會談,他不可能預先知道達文海姆先生會出去寄信而不在家,他洛溫會被單獨留在書房裡。」

「也許他會當場見機行事。」我爭辯說。

「那作案工具呢?」城裡的先生們是不可能帶著撬門破「我可憐的朋友」原著為法文——譯註。

鎖的工具來藉機行事的。人們是不會用削筆刀來撬那隻保險櫃的,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那麼第二點呢?」

「你說洛溫與達文海姆先生有仇,你這樣說的意思是說洛溫在生意場上曾有一兩次佔過達文海姆先生的便宜。假如那些業務往來都對洛溫有利,他賺了達文海姆先生的錢,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你都不會對那個你佔了他便宜的人心懷仇恨——更大的可能性是,被佔便宜的人才會對此心懷不滿。不管可能存在什麼樣的仇恨,也只可能存在於達文海姆先生這方面。」

「那麼,你總不能否認他說他從未離開過書房是在撒謊吧?」

「我不否認。但他也許是被嚇壞了。請記住,那個失蹤的人的衣服剛剛在湖裡被發現。當然,根據一般的情況,如果他說出實話,對他會更有利。」

「你對第四點作何解釋?」

「我同意你的看法,如果凱利特講的是事實,洛溫就難以否認對此案有重大嫌疑,正是這一點才使這件案子很有意思。」

「這麼說,我真的說對了一個關鍵問題了?」

「也許吧——但是,你完全忽略了另外兩個最重要的關鍵所在。這兩個要點元疑會是貫穿整個案情的線索」「啊,求求你,告訴我它們到底是什麼?」

「第一,達文海姆先生在最近幾年一直不停地購買珠寶,這種熱情值得懷疑;第二,去年秋天,他去了布宜諾斯艾利斯。」

「波洛,你這是在開玩笑吧?」

「我很認真。啊,千真萬確,但我希望賈普不會忘了我委託他辦的那件事兒。」

賈普把這件事兒牢牢地記在了心裡。像是為了給這個玩笑增加氣氛,在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左右,一封電報送到了波洛手裡。經過他的允許,我開啟電報讀了出來:

從去年冬天開始,夫妻已經分居在不同的房間。

「啊哈!」波洛叫了起來,現在我們已經抓住了問題的核心!一切都解決了!」

我盯著他。

「你在達文海姆一索蒙銀行裡沒有存款吧,我親愛的朋友?」

「沒有。」我頗感奇怪他說,「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必須勸你立即將錢取出來——但願不要為時太晚!」

「為什麼,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我想,在幾天之內,便會出現一場嚴重的破產危機——也許會更快。這倒提醒了我,我們應該報答賈普的幫助,請你遞給我一張紙和一支鉛筆,好了。我這樣寫:‘奉勸您立即取出您存在那家有重大嫌疑的銀行裡的所有的錢。’這會引起他的極大興趣!他的眼睛會瞪得大大的——大大的!到了明天,也許是到了後天,他才會真正理解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我依然心存疑惑,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實使我不得不對我的朋友過人的智慧產生由衷的敬佩。各家報紙都在頭版用顯著的標題報道了達文海姆銀行破產的訊息,那位著名的銀行家的失蹤對揭開這家銀行金融業務的真相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在我們的早餐吃到一半的時候,門突然被撞開,賈普闖了進來。在他的左手裡拿著一張報紙,右手裡拿著波洛的那份電報,他把那份電報摔到了我朋友的面前:

「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波洛先生?這些情況你預先怎麼會知道呢?」

波洛平靜地笑著對他說:「啊,我親愛的朋友,接到你的電報之後,事情就清楚了!從一開始,我的印象就是那個保險櫃失竊的情況太引人注目了,珠寶、現金,還有證券——

所有這些東西部被安排得大方便了——為了誰呢?那位達文海姆先生正是你們所謂的‘頭號嫌疑犯’!幾乎可以肯定地相信,這一切都是為他自己而安排的。還有,他近幾年來的購買珠寶的那種熱情。這一切都多麼簡單啊!他將他挪用和侵吞的銀行資金轉化成珠寶!他非常有可能再用人造仿製的膺品來代替真正的珠寶,他將那些價值昂貴的、真正的珠室用另外一個名字存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那將是一大筆可以慢慢享用的財富。當所有的人部被矇蔽並誤人歧途的時候,他從這件事裡解脫出來,就可以利用他晚年的大好時光來慢慢享用那筆數目可觀的財富了。他安排好這些之後,就約了洛溫先生——他在過去的幾年裡,曾極不謹慎地同這位大人物交鋒過一兩次——他在保險櫃上鑽了一個洞,留下口信說,請將客人領進他的書房後,便從院子中走了出去——他到哪裡去了呢?」波洛說著,停了下來,伸出手,又拿了一隻煮熟的雞蛋。看著雞蛋,他皺了皺眉。「實在是不像話,」他哺哺低語道,「每一隻母雞下的蛋大小都不一樣!在早餐桌上,怎樣才能吃到大小一樣的雞蛋呢?商店裡出售雞蛋時至少應該分成大小形狀都一樣的,再成打賣出來!」

「別再理會那些雞蛋了,讓它們愛怎樣就怎樣吧,」賈普不耐煩他說,「現在,請告訴我們他離開家後朝哪裡去了——當然,如果你知道的話!」

「他當然是朝他藏身的地方去了,啊,這位達文海姆先生,也許思維方式有點怪異,但他的點子卻是第一流的!」

「你知道他現在的藏身之處嗎?」

「當然知道!這是明擺著的事兒。」

「看在上帝的份上,趕快告訴我們吧!」

波洛輕輕地將他盤子裡的每一片蛋殼碎片全撿了起來,放在杯子裡,接著將大蛋殼放在那些碎片上面。完成了這項工程之後,他看著整潔的桌面,臉上露出了笑容。接著,他容光煥發、熱情洋溢地對我們倆說了起來。

「聽著,我的朋友們,你們都是聰明人。請你們問自己一個如下的問題,就像我曾經向自己發問一樣,那就是,‘假如我是這個人的話,我應該到哪兒藏身呢、黑斯廷斯,你會怎樣回答?」

「我呀,」我說,「我傾向於認為,我不會離開倫敦向外地逃跑——我會留在這個大都市的中心地帶。坐著電車或公共汽車四處兜風,十有八九不會被人認出來;‘大隱於市’是最安全的。」

波洛詢問的目光投向了賈普。

「我不敢苟同。我會立刻逃走——那才有機會生存下去。我事前有充足的時間來安排好這一切,我會安排一艘小船等著我,發動機器後,我就會在身後的一片喊叫捉拿的聲音響起之前,逃到世界上最隱密的角落裡去。」

我們倆抬頭看著波洛:「您是怎麼想的,先生?」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臉上浮起了詭秘的笑容。

「我的朋友們,如果我想要在警察的鼻子下面躲開他們的注意,你們認為我該藏到哪裡呢?躲到監獄裡去!」

「什麼?」

「你們正在搜捕達文海姆先生,目的是要將他投入監獄。因此,你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是否有可能已經被關進了監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告訴我說,達文海姆夫人不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但我認為,如果你把她帶到拘留所,讓她和那個名叫比利-凱利特的人見上一面,即使是智商再低,她一定會立刻認出他來,儘管他已經剃掉了自己的鬍子和那些濃密的眉毛,而且還把頭髮留得很短。一個女人總還是能夠認出她丈夫來的,即使整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被矇蔽了。」

「比利-凱利特?但警察早已有他的犯罪記錄了!」

「我不是告訴你了,達文海姆是個聰明人嗎?他在很久以前就開始準備他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了。去年秋天,他沒去布宜諾斯艾利斯——他正忙於塑造一個叫比利-凱利特的人,進行了三個月。因此,一旦事發,警察就不會有絲毫的懷疑。要記住,他這是在為一大筆財富下的賭注,同樣也是為了他的自由而賭。做這樣一件事是很值得的,只不過是「什麼?」

「啊,從此以後,他不得不總和假鬍子和假髮套為伴,也不得不重新裝扮起他原來的模樣,要帶著假鬍子睡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它總會引起懷疑的,他因此就不能冒險和他的妻子同床共眠。你為我查證瞭如下的事實,在此之前的六個月裡,或者說自從他編造的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回來以後,他和達文海姆夫人就一直分居在不同的房間。知道了這一事實之後,我便肯定了我的推論,各個細節都天衣元縫,非常吻合。這個園丁認為他看到他的主人繞過院子的一邊兒,他的話是很正確的。達文海姆到了湖邊停泊船的小屋裡,穿上了流浪漢衣服,這肯定是他事先瞞過男僕放在那兒的。接著,將自己原來穿的衣服扔進了湖裡,然後用一種很顯眼的方式典當那枚戒指後,又按計劃襲擊了一名警察,使自己安安穩穩地被關進了看守所裡。人們做夢也想不到他會在那兒!」

「這不可能。」賈普哺哺低語道。

「你去請達文海姆夫人辨認一下。」我的朋友微笑著說。

第二天,一封掛號信放在了波洛的面前,他開啟那一封信,一張五英鎊的鈔票飄落到桌上,我朋友的眉頭舒展開來:

「啊,我贏了!我該用這錢做點什麼呢?我很內疚!這不是欺負賈普嗎?啊,有主意了!我們用它來吃頓晚飯吧,我們三個人一塊兒吃!這樣,我也會感到些許安慰,這真是大容易了。我為此而感到羞怯,我是不願意從一個小孩手裡搶錢的——真該死!我親愛的朋友,你為什麼笑得這麼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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