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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貴族奇遇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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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對屍體進行了檢查:,現在,屍體被放在大沙發上。

我第一次看清了那張臉——橄欖色的臉,長長的鼻子,濃密的黑鬍子,厚厚的紅嘴唇翻了起來露出了白得刺眼的牙齒,這是一張看上去毫無悅人之處的臉。

「好了,」警官合上了他的記錄本說道,「案情看起來非常清楚了,目前我們急待解決的惟一的問題是找到這位阿斯卡尼奧先生,我猜想他的地址不會碰巧在死者的筆記本里吧?」

正像波洛說的那樣,這位福斯卡蒂尼是個做事有條理的人,他的筆記本里有一條寫得很小但很清晰的字:

阿斯卡尼奧先生,格洛斯威諾酒店。

那個警官忙著打了電話,然後向我們咧咧嘴笑著說:

「非常及時,我們要找的這位先生剛剛動身去歐洲大陸。好了,先生們,我們在這裡要做的事情已經都結束了。這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但是案情已經明白無疑,極其可能這是一件義大利人的家族世仇之類的案子。」

就這樣,那位警官一身輕鬆地離開了房間。我們朝樓下走去,霍克大夫非常激動。

「這就像一本小說的開頭,是嗎?非常令人激動,如果你不是在現場的話,是不會相信的」波洛沒有言語,他一直很嚴肅地沉思著,整個晚上,他幾乎沒有再張開過嘴說話。

「你這位大偵探有何高見,嗯?」霍克說著,拍了拍波洛的肩膀,「此時此刻,你的聰明智慧還沒起作用嗎?」

「你這樣認為嗎?」

「那你想到了什麼呢?」

「比如說那房間裡的窗戶。」

「那窗戶都關著,沒有人可以從窗戶進來或出去。我特別注意到了這點。」

「為什麼你能夠注意到它呢?」

大夫露出滿臉的困惑,波洛急忙解釋:

「我的意思是說,那些窗簾沒有被拉上。這有點兒奇怪;

再者是那杯咖啡,那是很濃的黑咖啡。」

「可那又怎麼樣呢?」

「非常濃非常黑,」波洛重複說,「這樣,就使我們想到一定是用過了那些米飯和蛋奶酥。那麼我們該得到些什麼啟發呢?」

「咖啡和奶酥,」大夫大笑道,「您說的這些事風馬牛不相及,這是在和我開玩笑。」

「我從來不開玩笑,黑斯廷斯可以為我作證,我相當嚴肅。」

「我不懂您在說些什麼,」我承認道,「您不會懷疑到這個男僕吧?他有可能是那個犯罪團伙裡的成員,他在咖啡裡下了毒藥。我認為,他們也會為他提供不在現場的證據。」

「毫無疑問,我的朋友,但是那個阿斯卡尼奧先生不在現場的證據更使我感興趣。」

「你認為他不在作案現場?」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我並不懷疑我們很快就會弄清這一點。」

《每日新聞導報》使我們對以後的案情進展有了更多的瞭解。

阿斯卡尼奧先生被捕並被指控謀殺福斯卡蒂尼伯爵。

當他被捕時,他一口否認見過那位伯爵,並且聲稱在案發的前天上午以及案發的當天晚上都從未接近過雷金大廈。那位年輕人則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阿斯卡尼奧先生是案發前兩天從歐洲大陸獨身一人來到英國,住進格洛斯威諾酒店的。搜捕第二個人的所有努力都以失敗告終。

然而,阿斯卡尼奧並沒有被送上法庭受審。不亞於義大利大使本人身份的一位政界要人到警察局分面作證,說那天晚上從八點到九點,阿斯卡尼奧一直在大使館和他在一起。因此,他被釋放了。很自然,很多人都認為那樁案子屬於政治性的,因而有意秘而不宣,隱瞞公眾。

波洛對所有這一切情況都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然而,在一天上午,當他突然對我說他十一點要等一位客人時,我還是有點兒吃驚,因為那位客人不是別人,正是阿斯卡尼奧先生本人。

「他希望與你會面嗎?」

「啊,黑斯廷斯,是我希望能和他面談。」

「談什麼!」

「談雷金大廈的謀殺案。」

「你打算證明是他乾的?」

「一個人不能夠因為謀殺罪被審問兩次,黑斯廷斯,你應該具備這種常識。啊,這是我們的朋友報的門鈴。」

幾分鐘後,阿斯卡尼奧先生被領進房間。他身材矮小,人很瘦削,眼神狡黠詭詐。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用懷疑的目光交替地看著我和波洛。

「哪位是波洛先生?」

我的矮個子朋友輕輕地拍了拍胸脯。

「請坐,先生。證明您已接到了我的信。我決心將這件案情中的秘密調查個水落石出。在某些方面,您可以幫助我。讓我們談談吧。您陪同一位朋友在九號即星期四上午拜訪了那位福斯卡蒂尼伯爵——」

那個義大利人做了個憤怒的手勢。

「這是根本沒有的事兒,我在法庭上已發過誓——」

「不必激動——我的感覺是您發過的誓有假。」

「您這是在威脅我?哼!我什麼也不怕,我已經被證明元罪了。」

「確實如此。我不是個智力低下的人,也不是威脅要將您送上絞架——而是說我會公開秘密,引起公眾的注意!我看得出您不喜歡這句話。我有一種感覺,您是不會喜歡公眾注意的。您知道。我的感覺對我來說是很有價值的。先生,請靜下心來,您惟一的機會就是與我坦誠相見,對我毫無隱瞞。我並不想知道您是奉誰的秘密使命到英國來的,我知道您來見福斯卡蒂尼伯爵懷有特殊的目的,這就足夠了。」

「他不是一個伯爵!」那個義大利人憤怒地咆哮道。

「我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的名字沒有被收入《歐洲貴族家譜年鑑》。不必介意,伯爵這個頭銜,在訛詐、勒索這樣的行當裡經常是很有用的。」

「我想我還是對您但白的好,您像是知道很多事情。」

「我會很好地利用我的智慧。說吧,阿斯卡尼奧先生。您在星期四上午拜訪了死者,是不是真的?」

「是的,但是第二天傍晚,我根本沒去那兒,根本沒那必要!我會將所有的事情全告訴您的。這個惡棍掌握了義大利的一位要人的一些情報,他索要一大筆錢來換回那些情報。我來英國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那天上午,我如約去拜訪他,義大利使館的一位年輕秘書陪我一「同前往那裡,雖然我當時付給了他一筆數目非常大的錢,他本人表現得卻比我想象的要理智,他收下了。」

「請允許我問一下,你們的付款方式是什麼?」

「給他的是義大利現鈔。我當時就將錢付給了他,他當面將那些涉嫌的情報交給了我。從那兒以後,我就再沒見過他。」

「當您被捕的時候,為什麼不把這些講出來?」

「我的職務很微妙,我必須否認我和那人有任何聯絡。」

「您怎麼理解後來的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呢?」

「我只能這樣認為,肯定是有人故意假冒我的名義進行了謀殺,所以我明白在那房子裡是找不到錢的。」

波洛看看他,搖了搖頭。

「真奇怪,」他低聲說,「我們都有些聰明才智,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該怎樣運用它們。再見,阿斯卡尼臭先生,我相信您所說的話,這和我想的很吻合,但我必須找到證據。」

鞠躬之後,客人退出了房間。波洛又回到他的搖椅上坐下來,微笑著看著我。

「讓我們聽一聽黑斯廷斯上尉對此案的見解吧。」

「好吧,我認為阿斯卡尼奧是對的——他說有人那天晚上假冒了他的名義犯罪。」

「根本不是,你從來也不好好地用仁慈的上帝所賦予的那部分聰明才智。想一想那天晚上離開那房子時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吧。當時,我說窗簾沒被拉上,我們現在的季節是六月,晚上八點的時候,天還很亮,一直到八點半,天色才會慢慢黑下來,這說明了什麼呢?我有一個印象,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接著再看那個案子,像我說的那樣,那杯咖啡很濃,顏色很黑,福斯卡蒂尼伯爵的牙齒卻白得驚人,黑咖啡會給牙齒染上顏色的。由此,我們可以推斷,福斯卡蒂尼伯爵根本就沒喝過一點兒咖啡。然而,三隻杯子裡都有咖啡,而且都被喝了一些,為什麼有人要做這樣的假象,在福斯卡蒂尼伯爵根本沒喝咖啡的情況下,讓別人相信他喝過了呢?」

我搖了搖頭,對這一切仍是迷惑不解。

「接著想,我來幫助你。我們有什麼證據證明阿斯卡尼奧和他的朋友,或者是那兩個冒名頂替的人在案發的那天晚上確實到過房間裡呢?沒有一個人看到過他們進來,也沒有人看見他們出去。我們只有一個人的證詞和一大堆毫無生命力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指那些刀子、叉子、杯子和空盤子。啊,這是個很聰明的主意!格雷夫斯雖是個盜賊、惡棍,但他是個做事多麼有條理的人啊!那天上午他偷聽到了一部分的說話內容,好些內容足以使他意識到福斯卡蒂尼如果公開他的行為,就會處於非常尬尷的境地。第二天晚上大約八點鐘,他告訴他的主人說有人給他打電話,福斯卡蒂尼就坐到了寫字檯旁,伸出手去接電話。這時候,格雷夫斯從他身後,用大理石雕像將他砸倒。接著,他迅速地撥通電話,預訂三個人的晚餐。晚餐送下來的時候,他擺好桌子,放好盤子,擺上刀、叉等等,但他又不得不吃掉一些飯菜。他不僅是個頭腦聰明,很有條理的人,他的胃口也大得驚人。在吃了三份飯菜之後,那些米飯和蛋奶酥他再也吃不下去了,他甚至還抽了一支雪前和兩支香菸,用來製造假象。啊,這一切做得很地道。然後,他將鐘的指標撥到八點四十六分,並將它打翻在地上,讓它停了下來,他沒有做好的一件事就是拉上窗簾,如果確實是舉行過一次晚宴的話,天色一暗下來,就該將窗簾拉上,但他忘了這一點。然後,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對開電梯的人說有客人來了。之後,他匆忙趕到一個電話亭,在將近八點四十六分的時候,假裝他主人垂死的呼救聲,撥通了大夫的電話。他的主意如此聰明,做得如此漂亮,根本就沒有人想到要調查那個電話是不是及時從十一號房間裡打出來的。」

「我的看法是,只有赫爾克里-波格才會產生這樣的疑問吧?」我不無挖苦他說道。

「不只是赫爾克里-波洛,」我的朋友臉上露出了笑容,「我現在就開始調查。首先,我不得不向你證實我的想法,但是你將看到我是正確的。然後,賈普就可以逮捕那位可敬的格雷夫斯。我已經向格雷夫斯做了暗示,我不知道他已經將那筆錢揮霍掉了多少。」

波洛的確是對的。他總是能正確地估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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