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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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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傲的傻瓜,」維多利亞想道。她這種偏見沒有什麼道理可言。

柯里普太太開啟一本雜誌,擺在面前專心致志地讀著。有時,當她用一隻手翻頁時,雜誌掉在地上,她便用胳臂肘碰碰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往周圍看了看,覺得空中旅行實在是太單調了。她開啟一本雜誌,一眼便看到一個廣告,上面寫道:「你想要提高你的速記打字效率嗎?」她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便合上雜誌,靠在椅背上,開始想念起愛德華來了。

飛機在暴風雨中在卡斯泰爾-本尼託機場降落。這時,維多利亞感到有點不舒服。她花費了全部精力來完成對她的僱主應盡的職責。她們冒著大雨乘車來到了招待所。維多利亞注意到,那位儀表堂堂的魯波特爵士,由一位身穿制服、佩戴參謀人員紅色領章的人接走了。他們匆忙地登上一輛參謀部門的汽車,開往的黎波里塔尼亞的一位大人物的公館去了。

招待所給她們分配了房間。維多利亞幫助柯里普太太梳洗完畢,換上晨衣,然後讓她在床上休息,到吃晚飯時再起床。維多利亞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合上雙眼,不再在飛機上受那忽起忽落的顛簸之苦,感到十分慶幸。

一個小時之後,她睡醒了,身體恢復了,精神也好了,又去照料柯里普太太。這時,一個神態十分高做的空中小姐告訴她們,汽車已經準備好了,馬上送她們去吃晚飯。晚飯後,柯里普太太和幾個旅伴聊了起來。身穿鮮豔格子衣服的那個人顯然已經對維多利亞產生了好感,並且花了很長時間給她講述製造鉛筆的全部過程。

後來,她們乘車回到了住處,並且得到簡短的通知,次日早晨五點半必須做好出發的準箭。

「我們還沒逛夠的黎波里塔尼亞呢,是不是?」維多利亞有點掃興地說,「坐飛機旅行總是這樣子嗎?」

「啊,是的,我想情況就是這樣吧。他們就是這樣粗暴地清早就讓你起床,然後,往往叫你在機場等上一兩個小時。唉,有一次在羅馬,我記得他們三點半就把我們叫醒了,四點鐘到餐廳吃早飯,然後就在機場上等著,一直等到八點鐘飛機才起飛。不過,倒是有一樣好處,他們一直把你送到目的地,路上就不再耽誤了。」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她倒是很願意旅途中在這裡停停,那裡停停,因為她想要見見世面。

「親愛的,你知道嗎?」柯里普太太興奮地繼續說,「你知道那位挺有意思的人是什麼人嗎?我是說那位英國人。就是他把人們搞得忙忙亂亂,大驚小怪的。我打聽到他是誰了。他就是魯波特-克羅夫頓-李爵士,就是那位偉大的旅行家。你當然聽說過這個人啦。」

是的,維多利亞現在想起來了。大約半年之前,她在報紙上看到過他的幾幅照片。魯波特爵士是個中國問題的高階權威人士,是到過西藏的少數人之一,而且還參觀過拉薩。他還穿越過庫爾德斯坦和小亞細亞的人跡罕至的地區。他的書籍發行量很大,因為他的筆鋒生動活潑,引人入勝。即使他十分明顯地為個人做宣傳,那也是有充足理由的。他從來沒有提出過任何不正當的要求。這時維多利亞想起來了,這種帶帽於的斗篷和闊邊的平頂帽是他自己有意選擇的式樣.

「這真令人激動,是吧?」柯里普太太斜臥在床上,帶著獵獅人的那種熱情問道.這時,維多利亞給她重新蓋了一下被子。

維多利亞表示同意說,這是令人十分激動的。但是她自言自語地說,她喜歡魯波特爵士的書,勝於喜歡他本人。因為她覺得,他正象孩子們所說的,是個「牛皮大王」。

第二天早晨,她們如期出發了。這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維多利亞仍然為沒有在的黎波里塔尼亞玩夠而感到遺憾。不過,飛機將會在午飯時間準時到達開羅,次日早晨才起程去巴格達,所以,她至少下午可以稍微看一下埃及。

飛機在大海上空飛行,但是白雲很快遮住了她們下面的藍色水面。維多利亞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她前面的魯波特爵士早已進入了夢鄉。斗篷上的帽子從頭上垂到後面,他頭朝前垂下,不時地點點磕磕。維多利亞有些高興地看到,他脖子後面長了一個癤子,那個癤子剛剛開始腫大起來。她這種高興情緒中包含著某種惡意。她為什麼對魯波特爵士長個癤子感到高興,實在很難解釋——或許是因為,這個癤子使得這位偉大的人物看起來比較象個普通的人,也會有三災八難吧。他畢竟和其他人一樣,也會出現肉體上的一些毛病。人們或許會說,魯波特爵士保持著威嚴高傲的氣派,而且對同行的旅客根本未予注意。

「我真不知道,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人啦!」維多利亞自己琢磨著。答案是十分清楚的。他是魯波特-克羅夫頓-李爵士,是位著名人士。而她則是維多利亞-瓊斯,一名無關緊要的速記打字員,沒有絲毫價值。

一到達開羅,維多利亞就和漢密爾頓-柯里普太太一道吃午飯。柯里普太太說她打算睡午覺,到六點鐘再起床,建議維多利亞去看看金字塔。

「我給你租了一輛汽車,瓊斯小姐,因為我知道,由於貨幣制度的關係,你在這兒不能兌換錢。」

維多利亞根本沒有什麼錢可以兌換,對此當然十分感激,因而很自然地說了幾句感激話。

「哎,這算不了什麼。你對我一直都非常非常好。而且帶著美元旅行,什麼事情都容易辦。基特金太太——就是那位帶著兩個聰明該於的太太-一也非常願意去。所以我建議你和她一塊兒去——不知道你覺得合適不合適?」

對維多利亞來說,只要能見見世面,不論怎麼安排都會合適的。

「太好了,那麼你就立刻出發吧。」

那天下午、維多利亞在金字塔那兒當然玩得十分痛快。雖然她很喜歡孩子,但是,如果沒有基特金太太的兩個孩子,她本來可以玩得更痛快些。在遊覽過程中,孩子在某種程度上容易成為負擔。她們本來打算多玩一會兒的,可是,那個小的孩子變得非常煩躁起來,他們就只好提前回來了。

維多利亞打著哈欠躺到了床上。她真想在開羅能停留一個星期一或許可以溯流而上,遊覽一下尼羅河。「你的錢在哪兒呢,孩子?」她失去了信心,問著自己。分文不用就能到巴格達去,這已經是個奇蹟了。

她冷靜地問著自己,一旦到達巴格達之後,你口袋裡只有幾個英鎊,又打算幹什麼呢?

維多利亞覺得這個問題不必考慮。愛德華一定會給她找個職業。如果他找不到,她自己可以去找個職業。有什麼可擔心的?

由於在參觀金字塔時,她的眼睛被強烈的陽光照得發花了,這時她便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她覺得是敲門聲把她驚醒的,便喊了聲,「請進。」可是沒有人進來。於是,她從床上下來,走過去開了門。

是有人敲門,但不是敲她的門,而是敲隔壁的門。敲門的是一位平平常常的空中小姐,烏黑的頭髮,身穿筆挺的制服。她正在敲著魯波特-克羅大頓-李爵士的房門。正當維多利亞開門向外看時,魯波特爵士把門開啟了.

「有什麼事情?」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而且帶著睡意。

「十分對不起,打擾您了,魯波特爵士,」那位空中小姐輕聲地說,「您可以到英國海外航空公司辦事處來一下嗎?就在那邊,隔著兩個門。明天飛往巴格達的一些細節問題,想跟您商談商談。」

「噢,好吧。」

維多利亞退回到自己的房間,現在不大困了。她看了看手錶,剛剛四點半。還有一個半小時柯里普太太才需要她去照料。她決定出去一下,在赫利奧波利斯逛逛。步行,起碼可以保證不花錢。

她在鼻子上擦了點香粉,穿上鞋,兩隻腳放在鞋裡覺得有點擠。到金字塔去遊覽,腳可吃了苦頭。

她走出房間,順著走廊向旅館的大廳走去。走過三個門,便看到英國海外航空公司辦事處那個房間。門上掛著個牌子,上面寫著這幾個字。她正走過去時,房門開了,魯波特爵士走了出來。他走得很快,走出幾步後便超過了維多利亞。他在前面走著,斗篷在身後飄飄擺擺。維多利亞猜想,他可能是因為有什麼事而不愉快吧。

維多利亞六點鐘來到柯里普太太房間時,柯里普太太顯得有點煩躁,不大高興。

瓊斯小姐,我正擔心行李超貢的事兒。我以為我是付了全程的錢,可是現在好象是隻付了到開羅的錢。明天我們要換乘伊拉克航空公司的飛機。我的機票是全程的票,可是不包括超重的行李票。你能不能去打聽一下,問問是不是這麼回事?因為我也許還得再兌換一次旅行支票.」

維多利亞同意去打聽一下。可是,開始她找不到英國海外航空公司辦事處,後來卻發現是在走廊的那頭──在大廳的另一邊——是個很大的辦公室。她想,原來那個辦事處房間很小,可能只是在下午午睡時間辦公吧。何裡普太太所擔心的超重行李的事,果然不出所料。為此,柯里普太太感到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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