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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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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畢業以後再沒見著他嗎?」

「說也奇怪,幾天以前就那麼湊巧碰上了他——是在巴士拉碰見的。這件事兒太奇怪了。」

「你是說很奇怪嗎?」

「是的。我開始沒認出他來。他打扮成一個阿拉伯人,裹著頭巾,身穿長條紋布袍,外罩一件舊軍衣。他戴著一串阿拉伯人有時戴著的琥珀珠子,用手指頭象一般阿拉伯人那樣撥弄著珠子——不過,你知道,他實際上是在用軍隊裡的密碼傳送訊號,是用摩爾斯電碼。他在對我發報。」

「他說什麼了?」

「先是我的名字——噢,是我的綽號——還有他的綽號,然後是隨時準備行動的訊號,因為可能發生危險。」

「那麼,後來發生什麼危險了嗎?」

「果然發生了。他站起來往門外走的時候,一個很安詳、很不顯眼、看起來象個做生意的旅遊者拔出一支左輪手槍來。我朝他胳臂上打了一拳,卡米凱爾就逃走了。」

「卡米凱爾?」

他一聽到維多利亞的口氣,立刻把頭轉了過來。

「這是他的真名字。你為什麼——你認識他嗎?」

維多利亞點了點頭。

「是的,」她說,「他已經死了。」

「什麼時候?」

「是在巴格達,在蒂歐旅館。」她很快補充說,「這件事情一被隱瞞了下來,沒人知道。」

理查德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是那麼回事兒。但是,你——」他看了看維多利亞,「你怎麼知道的?」

「我被捲進去了——完全是個十分偶然的機會捲進去的。」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維多利亞看了一會兒。

維多利亞突然問道:

「你上學的時候綽號是叫魔鬼嗎?」

理查德有些吃驚。

「魔鬼?不是叫魔鬼。他們叫我貓頭鷹——因為我總戴著閃閃發光的眼鏡。」

「在巴士拉你認識的人當中,有沒有叫魔鬼的?」

理查德搖了搖頭。

「魔鬼,黎明女神之子——死去的神仙。」

他接著補充說,「不然,這個詞的意思就是一根老式的塗蠟火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種火柴的優點是,在風裡也不會熄滅。」

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地端詳著維多利亞,而維多利亞則心不在焉地雙眉緊鎖。

「我希望你能把在巴士拉發生的事兒,」她馬上說,「一五一十地對我說說。」

「我都告訴你了。」

「你沒有都告訴我。我是說,那件事兒發生的時候,你是在什麼地方?」

「噢,我明白了。那是在領事館的休息室裡。我在等著會見柯雷頓領事。」

「休息室裡還有什麼人?有那個做生意的旅遊者,還有卡米凱爾。還有什麼人?」

「還有好幾個人,有個又瘦又黑的法國人,也可能是個敘利亞人,還有個老頭子——我估計是個波斯人。」

「那個做生意的旅遊者一掏出左輪手槍來,你就架住了他的胳臂,然後卡米凱爾就跑出去了——可是,他怎麼走的?」

「起初,他朝領事的辦公室走過去。辦公室在一條通道的另一頭,那邊有個花園——」

她打斷了理查德的話。

「我知道。我在領事館住了一兩天。事實上,我到的時候,你剛剛離開領事館。」

「是嗎?」他又仔細地端詳起維多利亞來——不過,維多亞利一點兒也沒意識到。她正在回想著領事館中那條長長的通道,不過,門是在另一頭——向著蔥綠的樹木和陽光。

「噢,我剛才說,卡米凱爾先是朝那邊走。然後,他突然轉過身來,飛跑出門,到街上去了。從那以後,再沒見著他。」

「那個做生意的旅遊者後來怎麼樣了?」

理查德聳了聳肩膀。

「我記得,他當時胡編了一套謊話,說什麼有人頭一天晚上襲擊了他,搶走了他的錢,他把領事館那個阿拉伯人當成了那個強盜。以後的事兒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隨後就乘飛機到科威特去了。」

「那時候,住在領事館裡的有什麼人?」

「有個叫克羅斯畢的——是石油公司的。沒有別人了。哎,我想起來了。我記得還有一個從巴格達來的人,不過我沒見著他,記不清叫什麼名字了。」

「克羅斯畢,」維多利亞想道。她記起了克羅斯畢上尉,想起了他那胖胖的五短身材,以及說話時斷斷續續的那種神態。他是個十分普通的人,為人很正派,不耍手腕。而且,卡米凱爾到達蒂歐旅館的那天晚上,克羅斯畢已經到了巴格達。是不是因為卡米凱爾看見克羅斯畢站在通道的那頭,在陽光下露出側影,於是放棄了去總領事辦公室的念頭,而突然轉身逃到了街上呢?

她思索著這個問題,陷入了沉思。當她抬起頭來,發現理查德-貝克爾正在仔細地端詳著自已的時候,不由得吃了一驚,心裡有點發虛。

「你為什麼想要了解這件事兒?」他問道。

「我不過是感興趣而已。」

「還有別的問題嗎?」

維多亞利問道:

「你認識的人當中,有沒有個叫拉法格的?」

「沒有一一我不記得有這麼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我也不知道。」

她又開始思考起克羅斯畢來了。克羅斯畢?魔鬼?

魔鬼是否就是克羅斯畢呢?

當天晚上,維多利亞對波恩斯福特-瓊斯博士和理查德道過晚安,上床休息之後,理查德對博士說道。

「我是否可以看看艾莫森寫來的那封信?我想看看,關於這個女孩子,他是怎麼說的。」

「當然可以,親愛的,當然可以。我就放在身邊什麼地方。我記得還在信封背面作了點筆記呢,他對維羅尼卡的評價很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說,她對工作非常感興趣。我覺得這個女孩子挺可愛的——十分可愛。行李丟了,她也沒哭哭啼啼的,挺有膽量。處在她的地位,大多數女孩子都會堅持要求第二天就乘車去巴格達買一套新行裝了。我覺得這個女孩子很有點冒險精神,順便問你一句,她到底是怎麼把行李弄丟了的?」

「她被人用三氯甲烷麻醉過去,綁架走了,然後關在一個當地人的家裡,」理查德冷淡地說。

「哎呀,是的,你告訴過我,我想起來了。根本沒有這種可能。這叫我想起了——哎,叫我想起什麼來著?——啊!對了,當然是想起了伊麗莎白-坎寧。你還會記得,她失蹤了兩個星期又露了面,編了一個根本不可能是事實的故事。她說的那些事兒互相矛盾,十分有意思——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是編了一大套吉卜賽人的事兒。而且她的長相併不好看,看起來其中不會牽涉到什麼男人。而我們這位小維多利亞——維羅尼卡——我總是叫不准她的名字——她可是長得品貌出眾。她這回事兒很可能會牽涉到一個男人。」

「她若是沒染頭髮,會更好看一些的,」理查德冷冰冰地說道。

「她染了頭髮?一點不錯。這方面你還真懂行。」

「艾莫森的信,先生——」

「當然——當然——我不記得放在什麼地方了。你願意在哪兒找就在哪兒找找——我正急著要找這封信呢,因為我在背面作了點筆記,還在上邊給一串念珠畫了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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