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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依謝華爾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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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天啊!這多麼令人傷心。」

「這事情發生在好久前了。他大概是搭飛機去了什麼地方,可能是到國外去了。結果再也沒有回來過—他就在那地方死去的。」

「拉菲爾對這件事很煩惱嗎?」

「誰知道呢!」依謝說:「他是這樣的人,總是不要吃人的虧。如果他兒子不成器,他會認為他是他的一個負擔,而不是指望;我想,他不太重視他的孩子。也許他會寄錢給他當生活費,負了應盡的責任。不過,不會再多想過他。」

「他從沒說過他,或提過其他任何的事嗎?」

「如果你還記得的話,他是這樣一個人,對私人感情,或他自己的生活,從沒有多說過什麼。」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我認為,也許你當了他這麼些年的秘書,他可能對你吐露過什麼煩惱。」

「哦,他不是一個吐露煩惱的人,」依謝說:「有時我甚至懷疑,他是否有過什麼煩惱。人們也許會說,他專心在他的事業上面!只關心他的事業,就好象這是他唯一的兒子或女兒一樣。他的樂趣全在這上面。」

「他到死的時候,也沒享過福呢。」瑪柏兒囁嚅著重複地說了一遍。「因此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使他煩惱,在他死前也沒有?」

「沒有。為什麼你要這麼想呢?」依謝好象吃驚了。

「呃,」瑪柏兒說:「我只是奇怪,因為事情的確令人煩惱—我不是說年紀老了—因為他真的不老;我是說,當一個人患了病,對某些事再無能為力,需要把事情看淡些時,那些未了的事情便會讓人更加煩惱。‘「說得對。我懂你的意思了。」依謝說:「但我不認為,拉菲爾先生是那樣的人。我已有幾年,沒當他的秘書了。」

「哦,是啊!拉菲爾沒有了你,一定很苦惱。」

「哦,」依謝說:「他不是會為了那種事苦惱的人,他不久就有了另一名秘書了。如果他認為不適合,他就會親切的和這位秘書握手,請她走路,再請旁的人。直到找到合適的人為止。他一向是個很通情達理的人。」

「是啊,我明白的。雖然他常發脾氣。」

「他確實喜歡發脾氣。」依謝說:「我想,這讓他的行動有點戲劇化了。」

「戲劇化,」瑪柏兒想著說:「你認為—我時常想知道—拉菲爾對犯罪方面,有什麼特別興趣嗎?我是說,做做研究啊?呃,我說不出」「你是說,為了在加勒比海發生的那件事嗎?」依謝的聲調突然變得生硬了。

瑪柏兒覺得她感到懷疑,她必須想法子,試試運用一些有用的知識。

「呃,沒有,不是為了那件事,不過後來,也許他對正義和公理,和沒有得到應有的伸張的案件,感到了興趣,或是—呃」她好象更慌張了。

「為什麼他對那樣的事情會感到興趣呢?我們先別提在聖荷諾發生的那件怕人的事情。」

「啊,我想你說得對。我真的很抱歉。我剛想起,拉菲爾提到某些事情時古怪的語氣。我只想知道,他是否有什麼見解,你知道,關於犯罪的原因方面?」

「他的興趣常都放在金融上面,」她說:「但一個真正聰明的欺詐犯,也許會令他感興趣,其他沒別的—」

她仍冷冷地望著瑪柏兒。

「對不起,」瑪柏兒歉疚地說:「我—我不應當提起過去的不幸和痛苦。我必須走了,去趕搭火車,時間來不及了。哦,天啊!我的旅行袋怎麼啦?哦,在此地呢。」

她收拾旅行袋、陽傘,和旁的一些用的東西,磨蹭得讓緊張的情緒鬆弛下來。

她走了出去,回頭望著依謝,依謝正想留她喝茶。

「不,謝謝你。可惜我沒時間了。我真高興再見到你,祝福你,希望你生活得快樂。你現在應該不會再接受什麼工作了,是嗎?」

「哦,有些人們會接受的啊。他們可以由此尋得樂趣。若她們沒事可做時,就煩悶了。不過,我想,我寧願享受清閒的生活。我也在享受這筆遺贈呢。他真好,他想要我—呃,想要我享受他遺贈給我的財產,即使我享受得使他認為有點笨,這種女性的做法!高貴的服裝、時新的髮型,類似那樣的事情。拉菲爾曾認為,這麼做是很愚蠢的。」她忽而接著說。「我真喜歡他,你知道,瑪柏兒小姐,是啊,我非常喜歡他。我想,這是因為他對我象是一種挑戰吧。他不是個容易應付的人,所以,我做得很開心呢。」

「應付他?」

「哦,不完全是應付他,不過,也許你比他更瞭解我呢。」

瑪柏兒急速的從馬路上走去。她回頭望了一下,揮揮手,依謝仍站在門前石階上,高興地揮手回禮。

「我想這可能和她有些關係,也許有些事情她知道的。」瑪柏兒自語:「我想我錯了。不,我不認為她關心到這件事。噢,天啊!我感覺到拉菲爾先生,希望我比那時更聰明一些。他希望我把事情湊合在一塊兒—可是,什麼事情呢?我想下一步該怎麼做呢?」她在搖頭。

她需要很仔細地思考了。這件事情好象在等著她一樣。等著她拒絕、接受、或瞭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或希望給她某種指點。她偶爾閉上眼,試著想拉菲爾的臉。他坐在西印度群島旅館的花園裡,坐在他熱帶地區的套房裡;發脾氣時抽著的臉;偶爾的幽默。她真想知道的是,他心裡在想哪些事情當他計劃了這件事,並動手引誘她答應,勸她接受—呃,也許人們會說—威脅她答應。瞭解了拉菲爾的人,會認為第三個想法更有可能。姑認為他是想把某件事做到,他便選種了她,不一定要她去做成。為什麼呢?

因為他突然想到了她?但為什麼他該想到她呢?

她在回想拉菲爾先生,和發生在聖荷諾的這些事情。也許他死的時候,他曾思考過的問題,使他又回想起,那次在西印度的旅行了。這是否和在那裡的某些人有關聯呢?那些參與的人,或是一名旁觀者,而使他想到了她?有某種連線或關係?如果沒有,為何他忽然想到了她?她有什麼地方能對他有幫助呢?她是個上了年紀,很平凡的一個人,身體不怎麼棒,心理上也幾乎不比往日那樣的靈敏。她有什麼特別可貴的地方呢?如果說有的話。她想不出有什麼可貴的地方。在拉菲爾方面,可能是有點開玩笑性質?即使是在他快死時,也可能想出一些玩笑,來配合他特別的幽默感。

她不否認,拉菲爾非常可能想開個玩笑,即使他臨終時候,他還是不會放棄他的幽默感。

「我一定,」瑪柏兒堅決地自語著:「我一定有某些特質。」畢竟,因為拉菲爾先生已不復存在這個世界上,他本人無法享受他的玩笑了。而他到底又有些什麼特質呢?

「我有什麼能力,能為了任何事情,對任何人有用處呢?」瑪柏兒自語說。

她相當謙虛地在自做思考。她天性好奇、好問,而這也正是這種年紀的典型表現。你可以從心理學方面,或請私家偵探調查,喋喋不休和多管閒事正是她這種年紀的人的特徵。

「一個多嘴老太太,」瑪柏兒自語著說:「是啊,我完全明白了,做一個多嘴的老太太。世上有這麼多愛長舌的老太太,她們全這麼相象。當然,是啊,我很平常。

一個平凡又有點浮躁的老太太。這當然是很好的掩護。天啊!我想知道,是不是我想對了路?有時我的確明白,人們是怎樣的人。我是說,我知道人們是怎樣的人,因為他們使我想起,我認識的某些旁的人。因而我知道一些他們的缺點和優點。我知道他們是怎樣的人。就是那樣的人。」

她又想到聖荷諾和金棕櫚灘旅館。嘗試利用訪問依謝後可能獲得的連結,這卻沒有確實的結果。從那裡似乎沒有指引出任何更進一步的步驟。他的請求,同瑪柏兒應當忙碌的一些事情,一點也沒有關係,她仍舊不知道事情的性質!

「天啊,」瑪柏兒說:「拉菲爾先生,你真是個無聊的人!」她放大聲音說,音調裡充滿了譴責。

稍後,她爬上床,用熱水枕舒適的放在背部風溼最痛楚的部位,半歉疚地說:

「我已盡了最大力量了。」

她大聲地說,象在對房裡的某個人說話一樣。真的他可能在任何地方,甚至在他倆之間,可能有一些精神感應或電話上的聯絡,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就要說得確實和中肯了。

「我已盡力。這是我能力最大的極限。現在我必須看你的了。」

她邊說,邊讓自己睡得較舒適些。

她伸出手,關上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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