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什麼時候-嘿-做那件事呢?」
「明天晚上。我們大約十一點鐘從這兒出發。」
到了約定時候我已準備好出發了。我穿上一套深色衣服,戴一頂柔軟的深色帽子。波洛和藹地衝我微笑著。
「我看出來了。你的衣著和你的角色很配。」他對我說,「來,讓我們乘地鐵去。溫布林登。」
「我們什麼東西也不帶嗎?比如破門而人的工具?」
「我親愛的黑斯廷斯。赫爾克里。波洛是不使用這樣野蠻的方法的。」
我閉住嘴,不再吱聲。但我的好奇心一直保持著的。
當我們進人位於郊區的小花園波那威斯達時正好是午夜時分。整幢房子又黑又安靜。波洛徑直走到房子後面的一扇窗戶前。很輕地抬起框格窗。叫我進去。
「你怎麼知道這扇窗戶會是開著的呢?」我輕聲問,因為這真是離奇。
「因為今天早晨我用鋸把窗鉤鋸開了。」
「什麼?」
「是的,這十分簡單。我來這兒。出示了一張偽造的證件和一張警督賈普的官方證件。我說我是由蘇格蘭場推薦來的。任務是負責安裝在拉文頓先生離開期間新裝的防盜扣拴。管家很熱情地歡迎我。好像是最近他們發生過兩起盜竊未遂案-很顯然,我們這個小小的主意拉文頓先生的其他客戶也想到了-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被偷。我檢查了所有窗戶,做了我小小的安排,禁止僕人在明天之前碰這些窗戶。因為這些窗戶全通了電,然後很優雅地告辭。」
「真的。波洛,你太棒了。」
「我的朋友,這極為簡單,現在,開始工作:僕人們睡在頂層,所以我們打擾他們的機會是很小的!」
「我認為保險櫃安置在牆上的什麼地方。」
「保險櫃?胡扯!根本沒有保險櫃。拉文頓先生是個聰明人。,你就會看到,他將設計一個比保險櫃聰明得多的藏東西的地方。保險櫃是每個賊要找的第一件東西。」
於是我們開始對整個地方進行系統的搜尋。但在對房子進行了七個小時的仔細搜尋後。我們一無所獲。我看到波洛的臉上開始顯露出氣憤的徵兆。
「啊,見鬼!赫爾克里。波洛會被擊敗嗎?永遠不會的!
我們平靜一下,讓我們想一想。讓我們-好吧-用用我們的小小的灰色腦細胞吧!」
他稍停片刻,皺著眉頭集中精神,然後他的眼中偷偷閃爍起我十分熟悉的光。
「我是個笨蛋!去廚房!」
「廚房?」我叫道。「但那不可能的,那是僕人幹活的地方呀!」
「正是。這正是一百個人中有九十九個人都會這麼說的!正因為如此。廚房是個理想的藏東西的地方。那全是些家用物品。走。去廚房!」
我跟在他身後。完全不解。看著他把手伸進麵包箱。又拍拍燉鍋,把頭伸進煤氣灶,最後,我不再想看他了。又溜回書房。我確信在這兒,只有在這兒我們才會找到藏匿處。我又進一步做了一次小小的搜尋。發現已經是四點十五分了,天就快亮了。於是又回到廚房。
使我十分驚訝的是,波洛正站在煤箱裡,他那套整潔的衣服已全毀了。他扮了個鬼臉說。
「但是,是的,我的朋友。毀壞我的外表是完全違揹我的天性的。但是如果是你,你又會怎麼做呢?」。
「但拉文頓不可能把信埋在煤底下。」
「如果你用用你的眼睛。你就會發現我檢查的不是煤。」
此後我看到在箱後面的一個架子上撂著一些木柴。波洛敏提地把木柴一根根地拿下來。突然。他低聲驚呼了一嚴°「你的刀子,黑斯廷斯!」
我把刀子遞給了他,他似乎是要把刀子插到手中的那根木柴裡去似的。突然。那根木柴裂成兩半。這根木柴被很均勻地豎著鋸成了兩半,露出中間的一個被掏空的坑。波洛從坑中取出一隻小小的中國製造的木盒子。
「做得好!」我大叫道。
「輕聲點,黑斯廷斯!聲調不要太高了。來。在日光照到我們身上之前。我們離開這裡。」
他把盒子偷偷塞進口袋,然後輕輕地跳出煤箱。儘可能把身上弄乾淨,然後按我們來的路線離開這幢房子,急速朝倫敦方向走去。
「但那是一個多麼不尋常的地方啊!」我說,「任何人都可能用那些木柴的。」「在七月份嗎,黑斯廷斯?而且它在一撂的最底層-是個十分巧妙的藏匿處。啊,計程車!現在回家。洗個澡,睡個解乏的好覺。」
經過那樣一個令人激動的夜晚。我很晚才起床。就在一點鐘之前。當我溜達到我們的起居室時,我很吃驚地看到波洛靠在一張扶手椅裡。他的旁邊放著那個開啟的中國盒子,他正平靜地閱讀著從那盒子裡取出的信。
他親切地衝我微笑,拍了拍他手中的那張紙。
「她是對的,那位米利森特小姐。公爵是永遠也不會原諒這些的!這封信中寫著一些我從未見過的十分過分的甜言蜜語。」
「真的嗎,波洛?」我感到十分厭惡,「我認為你不應該讀那封信。這是不該做的事。」
「另外一件事,」我說,「我認為昨天用賈普的官方證件也不能算是做事講道理。」
「但我並不是在做遊戲。而是在辦案。」
我聳聳肩。一個人是無法與一個觀點爭論的。
「有人在上樓,」波洛說。「是米利森特女士。」
我們那位金髮碧眼的委託人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走進來,而當她看到波洛手中的那封信時。神情又轉為愉悅。
「噢。波洛先生,你真是太棒了!你是怎麼做的?」
「通過相當受譴責的方法,我的女士。但是,拉文頓先生不會指控的。你的信。是嗎?」
她很快地掃了一遍。
「是的,噢,我該怎麼感謝你呢?你是個很棒很棒的人。
它藏在哪兒了。」
波洛告訴了她。
「你真聰明!」她從桌上拿起了那個小盒子。「我將把它作為紀念品。」
「我原希望,我的女士,你會允許我留下它作為紀念品的。」
「我想送你一個比這更好的紀念品-在我的婚禮那天-我會感激不盡的。波洛先生。」
「對我來說,為你服務的愉快勝過一張支票-所以請你允許我留下這個盒子。」
「噢。不。波洛先生。我簡直必須擁有它。」她大笑著叫道。
她伸出手,可是,波洛比她還快。他的手按在她的手上面。
「我不這樣認為。」他的聲音變了。
「你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似乎變得尖利起來。
「無論如何。請允許我取出它的其他內容,你瞭解到除了那封信。還有-」他敏捷地做了個手勢。然後張開手。手掌中有四顆閃閃發光的大寶石,兩顆奶白色的珍珠。
「這是那天在邦德大街被偷的寶石,我想。」波洛低聲道,「賈普會告訴我們的!」
使我十分驚訝的是,賈普這時從波洛的臥室走了出來。
「我想。是你的一個老朋友。」波洛禮貌地對米利森特女士說。
「被上帝逮住了!」米利森特女士的態度完全變了,「你這個老吝嗇鬼!」她幾乎是帶著敬畏望著波洛。
「好了,格蒂小姐。我親愛的,」賈普說,「我想這會兒遊戲該結束了。真沒想到這麼快又見到你了。我們也已經逮捕了你的同夥。那天來這兒的自稱是拉文頓先生的人。至於拉文頓先生本人,綽號叫克羅克,還叫裡德。我不知道那天在荷蘭用刀子殺死他的人是屬於哪一幫的。你認為他身上帶著貨呢,是吧?他沒帶。他巧妙地欺騙了你,他把寶石藏在了自己家裡。你讓兩個傢伙找寶石。然後你與這兒的波洛先生交涉。通過讓人吃驚的運氣,他找到了。」
「你確實喜歡多嘴多舌。是嗎?」原來自稱是米利森特小姐的人說,「現在一切很容易了。我會安靜地走。你們不能說我不是位完美的女士。再見,所有的人!」
「是她的鞋穿錯了。」波洛睡意朦朧地說。而我仍然是糊里糊塗。「我對你們英國做了小小的觀察。一位女士,尤其是一位出生有地位的女士,總是特別關心她的鞋子。她的衣服可以襤褸,但是她的鞋會很講究。你或我都不太可能見到真正的米利森特女士,她很少在倫敦。而這個小女子與她在外表上有些相似。這一點倒是可以矇混過關。正如我所說,她穿的那雙鞋子首先讓我疑惑,然後是她的故事-還有她的面紗一有些誇張。啊?所有那幫人都知道那個中國盒子的頂部有一封損害名譽的偽造的信,但是木塊是死去的拉文頓先生的主意。嗯。例如。黑斯廷斯,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像昨天那樣傷害我的感情,說那些罪犯竟然不知道我是誰。而事實上。甚至當他們自己失敗時他們也還想利用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