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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梅熱勒遺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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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波洛一道,我調查了很多奇怪的案子,但在我看來,沒有一件可以比得上那校讓我們很多年以後都感興趣的、由一系列事件構成的案子。當時波洛解決了最後一個問題而結束了這個由一系列事件構成的案子。

勒梅熱勒家族的歷史第一次引起我們的注意是在戰爭期間的一個晚上。波洛和我剛剛又一次走到一起,繼續我們以前在比利時時的友誼。他一直在替國防部處理一些小事——而且處理得令他們特別滿意。我們在卡爾頓飯店和一位高階將領吃飯。他在席間對洛波很是讚賞。這位高階將領得匆匆離去去趕赴與別人的一個約會。我們在離開之前,頗為悠閒自在地享用了我們的咖啡。

就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叫我的名字,轉過身來我看見了文森特-勒梅熱勒上尉,一個我在法國結識的年輕人。他和一位年紀較長的人在一起,他們很相像,表明他們是一家人。事實也是這樣的,文森特把他介紹給我們的時候,我們知道他是雨果-勒梅熱勒先生,我的年輕朋友的叔叔。

我對勒梅熱勒上尉說不上特別瞭解,但他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有些愛幻想。我記得他屬於一個古老封閉的家族,宗教改革之前就在諾森伯蘭郡擁有一宗地產。波洛和我沒什麼急事,在那個年輕人的邀請下,我們就和這兩個朋友一塊兒坐下,海闊天空很是愜意地聊起來。年長的那位勒梅熱勒大約四十歲,他彎著腰的樣子有點像一個學者;好像他目前正為政府進行一些化學研究工作。

我們的談話被打斷了,一位黑黑的高個子年輕男子大步走到桌邊,很明顯他心情很不安,很痛苦。

「感謝上帝,我終於找到你們兩個了!」他喊道。

「怎麼啦?羅傑!」「文森特,你爸爸,摔得很慘。小馬。」當他把文森特拽到一邊時,其餘的就聽不見了。

幾分鐘之後,我們的兩個朋友已經匆匆走了。文森特-勒梅熱勒的爸爸在想騎一匹小馬的時候發生了一起嚴重事故,可能活不到明天早晨了。文森特臉色變得慘白,好像被這訊息打懵了。我有些驚訝——因為在法國的時候曾聽他在這方面談過一些,那時我以為他和他爸爸關係不是太好,因此他表現出來的孝順之情現在著實讓我吃驚了一番。

那個黑黑的年輕人。經他自我介紹,他是我朋友的一個堂弟,名叫羅傑-勒梅熱勒。他留在了後邊,我們三人一起走出了飯店。

「這事真奇怪,」這位年輕人說道,「這也許會讓波洛先生感興趣。你知道,我聽說過你,波洛先生——從希金森那裡。(希金森是我們那位高階將領朋友。)他說你心理學方面是大腕。」

「是的,我研究心理學。」我的朋友謹慎地承認了。

「你看見我的表哥的臉色了嗎?他是絕對驚呆了,是不是?你知道為什麼嗎?那是一個很古老的家族詛咒!你想知道嗎?」「你要是能給我講一下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羅傑-勒梅熱勒看看錶。

「還有很多時間。我要在國王十字街和他們見面。嗯,波洛先生,勒梅熱勒家庭是一個古老的家族。中世紀的時候,一個叫雨果。勒梅熱勒的男爵懷疑他的妻子。他發現這位女士有損他的名譽。她發誓說她是清白的,但老雨果男爵不聽。她的一個孩子,是個兒子——他發誓說那男孩不是他的孩子,因此永遠也不能繼承遺產。我記不清他做了什麼——也許是像一些令他們愉快的中世紀怪念頭那樣把媽媽和兒子都活活關了起來。不管怎麼樣,他把母子兩個都殺了,而她死的時候還是說自己是清白的並且永遠要嚴正詛咒勒梅熱勒一家——因而這個詛咒也就流傳下來。當然,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位女士的清白是確鑿無疑了。我想那個老雨果進了修道院,穿著剛毛襯衫,跪著懺悔而結束了一生。但奇怪的是,從那時起到現在,長子都不可以繼承家產。而是由兄弟、侄子、外甥,或二兒子繼承,長子從不繼承。文森特的父親是五個兒子當中的老二,老大年幼天折。當然,文森特一直相信無論誰要遭難,他會首當其衝。但奇怪的是,他的兩個弟弟死於非命,而他自己卻安然無恙。」

「一個有趣的家族歷史,」波洛若有所思地說道,「但現在他的父親要死了,而他作為長子,會繼承遺產嗎?」「正是這樣。那個詛咒過時了——不符合現代生活。」

波洛搖搖頭,好像不贊成他那開玩笑的語氣。羅傑-勒梅熱勒又看了一下他的表,說他得走了。

次日就有了這個故事的續集,我們聽說文森特-勒梅熱勒上尉死得很慘。他乘著蘇格蘭郵政列車往北方去,晚上的時候一定是開啟了車廂門跳了出去。人們認為是他父親事故的驚嚇加上戰鬥疲勞症引起了暫時的精神失常。還提到了在勒梅熱勒家很盛行的那個奇怪的迷信,一併提到的還有新的財產繼承人,他的叔叔羅納德-勒梅熱勒,而這個叔叔的獨子早在索姆河戰役時就已犧牲了。

我想我們在年輕的文森特生命的最後一晚與他不期而遇,加深了我們對所有和勒梅熱勒家族有關的事情的興趣,因為兩年之後我們饒有興趣地注意到了羅納德-勒梅熱勒的死亡。他在繼承家族遺產之日就是一個身患病疾的人。他的兄弟約翰繼承了遺產,他是一個精神矍鑠,熱情友好的紳士,有一個兒子在伊頓公學唸書。

毫無疑問,惡毒的命運給勒梅熱勒一家蒙上了陰影。在緊接著的假期裡,那個男孩竟然開槍將自己打死了。他的父親被馬蜂蟄了一下突然死掉,這樣遺產就被五兄弟中最年小的繼承了——他就是雨果,我們記得在那慘案發生之夜曾在卡爾頓飯店見過他。

除了對勒梅熱勒一家發生的一系列不尋常的不幸事件進行評說之外,我們個人對這事沒有興趣,但我們在其中起一個更積極作用的時間就要到了。

一天早晨,房東通報說「勒梅熱勒夫人」來了。她是個好動的高個子女人,大約有三十歲,她的行為舉止顯示出很強的決心和很強的判斷力。她說話時帶著大西洋那邊的口音。

「波洛先生嗎?很高興見到您。我的丈夫雨果-勒梅熱勒很多年前曾經見過您一次,但您肯定記不起來了。」

「我記得很清楚,夫人。那是在卡爾頓飯店。」

「那真是太棒了。波洛先生,我很擔心。」

「擔心什麼,夫人?」「我的大。兒子——你知道,我有兩個兒子。羅納德八歲,傑拉爾德六歲。」

「繼續說,夫人,你為什麼會替小羅納德擔心呢?」「波洛先生,在過去的六個月裡,他三次死裡逃生:一次差點溺水而死——那是在夏天我們都在康沃爾的時候;一次他從兒童室窗戶裡掉下來;還有一次是屍鹼中毒。」

也許是波洛的表情清楚地表達了他的想法,勒梅熱勒夫人一刻未停地匆忙加上一句:「當然,我知道您認為我只是一個蠢女人,只會大驚小怪。」

「不,的確不是,夫人。出了這樣的事,每個做母親的會擔心都是情有可原的。但我不知道我在什麼地方可以幫你。我不是上帝可以控制波浪;兒童室的窗戶嘛,我建議你裝一些鐵柵欄;至於食品——有什麼能比得上一個媽媽的細心呢?」「但為什麼這些事會發生在羅納德身上而不發生在傑拉爾德身上?」「偶然,夫人——偶然事件!」「你這樣看嗎?」「你怎麼看,夫人——您和您的丈夫?」勒梅熱勒夫人的臉上掠過一層陰影。

「跟雨果說是沒有用的——他不聽。也許你已經聽說,這個家族有一個詛咒——長子不能繼承。雨果相信這個。他傾心於這個家族的歷史,他迷信極了。當我去跟他談我的擔心時,他只是說這是詛咒,我們無法逃脫的。但我是美國人,波洛先生,在那兒我們不太相信詛咒這種事情的。我們喜歡它是因為它屬於一個真正古老高貴的家族——它就像一個標誌一樣,你不知道嗎?當雨果碰見我的時候,我只是一個在音樂劇裡演小角色的演員——我認為他的家庭詛咒簡直美妙得難以形容。那樣的事情冬天圍著火爐談談無妨,但要是真的發生在一個人自己的孩子身上——我太愛我的孩子了,波洛先生,我會為他們做一切的。」

「這樣說你不相信這個家族傳說了,夫人?」「傳說能夠鋸斷長青藤的根嗎?」「你說什麼,夫人?」波洛叫道,臉上露出非常驚訝的神氣。

「我是說,傳說——或者鬼魂,如果你願意這麼叫的話,能夠鋸斷長青藤的根嗎?我不是說在康沃爾發生的事情。任何男孩都可能游出太遠並且惹上麻煩的——雖然羅納德四歲的時候就會游泳。但長青藤就不一樣了。兩個男孩都很淘氣。他們發現他們可以沿著長青藤爬上爬下。他們總這樣玩。一天——傑拉爾德當時不在——羅納德爬了很多次都沒事,這次遭了殃,長青藤斷了,他摔了下來。幸運的是他傷得不重。但我還是出去檢視了長青藤;那是被人鋸過了。波洛先生——那是被故意鋸過的。」

「你說的事很嚴重,夫人。你說你的小兒子當時不在家?」「是的。」

「那次屍鹼中毒的時候,他也不在嗎?」「不,他們兩個都在。」

「奇怪,」波洛嘟囔道,「現在,夫人,你們家還有誰?」「桑德斯小姐,孩子們的家庭教師;還有約翰-加德納,我丈夫的秘書——」勒梅熱勒夫人停了一下,好像有些尷尬似的。

「還有誰,夫人?」「羅傑-勒梅熱勒少校,我想,你們在那個晚上也見過的,他經常和我們呆在一起。」

「啊,他是一個親戚,是嗎?」「一個遠房親戚。他不屬於家族中我們這一支。然而,我想現在他是我丈夫最近的親戚。他是一個討人喜歡的人,我們都很喜歡他。孩子們非常聽他的話。」

「是不是他教他們爬長青藤的?」「也許是的。他經常鼓勵他們瞎胡鬧。」

「夫人,我就早些時候跟您說的話向您道歉。危險是真實的,我相信我能幫上忙。我建議你邀請我們兩個和你們呆上一陣。你的丈夫不會反對吧?」「噢,不會的。但他會覺得這一切都沒有用的。他那種只是坐在一邊,等著孩子去死的樣子讓我十分生氣。」

「請鎮定,夫人。讓我們有條不紊地作出安排。」

我們作好了安排,第二天我們就匆匆北上了。波洛陷入了沉思。他從出神通思中醒過來,突然說道:「文森特-勒梅熱勒就是從這樣的火車上摔下去的嗎?」他在說「摔」的時候,稍稍加重了一些。

「你是懷疑這其中有些貓膩,肯定嗎?」我問道。

「黑斯廷斯,你有沒有覺得勒梅熱勒家有些人的死是可以安排的?就拿文森特為例子吧。還有那個在伊頓上學的男孩——槍發生事故總是難以確定的。假設這個小孩從兒童室的窗戶上掉下去並且摔死了——還有什麼比這更自然、更不讓人懷疑的呢?但為什麼是這一個孩子呢,黑斯廷斯?長子死了誰會得益呢?他的弟弟,一個六歲孩子!荒唐!」「他們是想以後再除掉另一個。」我提議說,雖然我一點也不知道「他們」是誰。

波洛搖搖頭,好像不滿意。

「屍鹼中毒,」他自語道,「阿托品會產生同樣的症狀。是的,我們得去那兒。」

勒梅熱勒夫人很熱情地歡迎了我們。然後她帶我們去了她丈夫的書房,並讓我們獨自呆了一會兒。自從上次見過他之後,他變了很多。他的肩更駝了,他的臉上有一種奇怪的灰白色。當波洛解釋我們到來的原因時,他聽著。

「真是太像薩迪那樣既務實又有判斷力:」他最後說道,「不管怎麼說,待著吧,波洛先生,謝謝你們的光臨;但——寫下來的就是寫下來的,要違反的話是很難的。我們勒梅熱勒家的人知道——誰也不能逃脫命運的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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