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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謎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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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過去曾在比利時當過警長。他和斯泰爾斯案子牽連上純屬偶然。他的成功使他名聲遠揚。於是他決定將其一生用來探案。我剛好在索姆河戰役受傷,無法繼續當兵了,便和他一起住在倫敦。由於他大部分案子的第一手材料我都清楚。人們建議我挑選一些最有意思的案子記錄下來。我想最好還是從當時引起了公眾廣泛注意的那樁離奇的舞會謀殺案開始。

也許這個案子並不像那些撲朔迷離的案子,它不能完全展示波洛獨特的探案方法,但它的轟動,它所涉及的大人物以及報刊雜誌對它連篇累牘的報道,使它成為一個轟動的案件。我一直覺得將波洛和該案案情的解決情況公之於眾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那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我們正坐在波洛的屋裡。我的朋友像往常一樣衣冠楚楚,正靈巧地將一種新的潤須膏塗在鬍子上,雞蛋形狀的腦袋歪向一邊。這種虛榮無傷大雅,它是波洛的特點之一,也和他喜歡有條有理的個性一。我想得出了神,我手上的《每日新聞薈萃》報不覺滑到了地上。這時,我聽見波洛在叫我:「我的朋友。出神想什麼呢?」

「說實話,」我答道,「我正在想發生在勝利舞會的那件無法解釋的案子。報上全是關於它的報道。」我邊說邊把報紙撿起來,用手指彈著報紙。

「是嗎?」

「這個案子越讀越讓人感到如墜霧中!」我越講越起勁,「誰殺了克朗肖子爵?科科。考特尼死在同一個晚上是不是一個巧合?是她故意服用了過量的可卡因,還是個意外事件呢?」我停下來,然而又演戲般地加了一句廣我在問我自己這些問題。」

讓人感到有些惱怒的是,波洛不屑一顧。他還在照著鏡子,只是嘴裡咕噥著,「絕對。這種新發乳對我的鬍子來說。簡直是神了!」他瞥見了我的眼神,趕緊加了一句,「真是這樣的-那你有答案嗎?」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說,門開了。房東說警督賈普來了。這位蘇格蘭場的警察是我們的老朋友了,我們熱情地互致問候。

「啊!我的好賈普,」波洛喊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噢,波洛先生。」賈普坐下來。衝我點點頭,「我正在調查一個案子。我想你會感興趣,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你是否想參與。」

波洛對賈普的能力一直很讚賞。儘管對賈普缺乏條理性深感遺憾。但就我而言,我覺得賈普最有能耐的地方就是他能夠在他請人幫忙的時候,讓人感覺是他在幫別人的忙。

「是勝利舞會。」賈普慫恿道,「好啦,你一定想幹的!」

波洛衝著我笑。

「無論如何,載的朋友黑斯廷斯會想幹的。他剛剛還對這個話題滔滔不絕呢!不是嗎?我的朋友?」

「好的。先生,」賈普有些居高臨下地說道,「你也得參與進來。我可以告訴你,對這種案子的內部訊息有所瞭解是你的榮譽。好吧,說正經的。我想你是知道這個案子的主要細節的,波洛先生,是嗎?」

「只是從報紙上得知的一然而記者的想象力有時是要誤事的。那麼。再跟我說說整個事情的經過吧。」

賈普舒適地蹺起二郎腿,開始說道。

「正如大家和他妻子都知道的那樣,上個星期二舉辦了一個盛大的勝利舞會,現在所有的無足輕重的舞會都這麼叫。但這是真的,是在巨像大廳舉行的,整個倫敦的人都在忙這件事情,包括克朗肖子爵和他的那一行人。」

「他的檔案資料呢?」波洛打斷說。

「克朗肖子爵是第五代子爵,二十五歲,未婚,對演藝界的事非常熱衷,有謠言說他和奧爾巴尼劇院的考特尼小姐訂了婚。她的朋友都叫她‘科科’,據說,她是一個非常迷人的年輕女士。」

「好的,繼續說。」

「克朗肖子爵一行六人。他本人;他的叔叔,尊敬的尤斯塔斯。貝爾特尼;一個漂亮的美國寡婦馬拉比夫人;一位年輕演員克里斯。戴維森以及他的妻子;最後還有重要的科科。考特尼小姐。正像你所知道的,那是個化裝舞會,克朗肖一行擬表現古老的義大利喜劇,或是別的什麼名稱的劇目。」

「即興喜劇,」波洛嘟囔著。「我知道。」

「不管怎麼說。那些服裝是從尤斯塔斯。貝爾特尼收集的一套瓷俑藏品中照搬下來的。克朗肖子爵扮成剃光頭的丑角哈利奎因;貝爾特尼扮成滑稽的矮胖子普奇內羅;馬拉比夫人扮成他的妻子;戴維森夫婦扮成穿白短褂、塗白臉、頭戴高帽的男女丑角-皮埃羅夫婦;考特尼小姐當然也就扮成了光頭丑角的情人科倫芭茵。好了。那天晚上早些時候,很明顯就出了什麼問題。克朗肖子爵悶悶不樂,行為也怪怪的。當他們一行人一起去一間由男主人預定好的小房間吃晚飯的時候,大家都注意到他和考特尼小姐不說話。很顯然她一直在哭,哭得歇斯底里,好像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那一頓飯大家都沒吃舒服。當他們退席離開的時候,就聽見她對克里斯。戴維森說。讓他送她回家,因為她‘對這個舞會感到噁心’。那位年輕的演員猶豫了一下,掃了一眼克朗肖子爵,把他們兩個都拽回到吃晚飯的地方。

「但他讓他們和解的努力白費了,於是他叫了一輛計程車,將當時還在抽泣的考特尼小姐送回她的寓所。雖然她非常生氣。卻沒有向誰傾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說她‘要讓老克朗肖為這一切感到後悔!’這是我們惟一說明她的死不是意外的線索-很少的一點線索。當戴維森撫慰她並讓她安靜下來的時候,回巨像大廳已經太晚了,於是戴維森就徑直回到了他位於切爾西的住所。不一會兒他的妻子就回來了,將他離開後不久發生的悲劇告訴了他。

「當舞會進行的時候,克朗肖子爵好像變得越發鬱鬱寡歡。他有意避開他那一行人,因此那個晚上他們幾乎沒怎麼看見他。大約凌晨一點三十分的時候,在盛大的舞會即將開始,大家都得卸去面具之前,他的軍中同僚迪格比中尉-中尉知道他裝扮成哈利奎因-注意到他站在一個包廂裡朝下看。

「‘你好,克朗肖’他喊道‘下來,大家一塊兒樂樂!你像一隻喝醉的貓頭鷹在上面沒精打采地閒蕩什麼呢?下來吧!狂歡就要開始了。’,「好吧!克朗肖應道,‘等等我,要不然,那麼多人我找不著你!’,他說完之後,隨即轉身離開了包廂。迪格比中尉和戴維森夫人一起等著他。好些時候過去了。但克朗肖子爵沒有出現。最後迪格比等得不耐煩了。

「‘這傢伙是不是以為我們會等他一晚上?’他大聲說道。

「就在那時候,馬拉比夫人過去了,他們把這情況跟她說了一下。

「好啦,這位漂亮的寡婦活潑地嚷道,他今晚就像一頭受了傷的熊一樣。讓我們看看怎麼回事。

「他們開始找他,但卻找不到,直到馬拉比夫人想到他可能會在他們吃晚飯的那個房間。他們去了那兒。好慘啊!克朗肖子爵的確是在那兒。但卻是躺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餐刀。」

賈普停了下來。波洛點點頭,以一種專家的口吻津津有味地說道,「真不錯!沒有線索表明誰是罪犯?又怎麼會有呢?」

「嗯,」警督繼續說道,「其餘的你都知道了。這場悲劇是雙重的。第二天,所有報紙都用大幅標題報道了這件事。並且有一個大意是這樣的宣告。考特尼小姐。一位很受歡迎的女演員,被發現死在床上。死因是服用了過量可卡因。那麼是意外還是自殺呢?我們傳喚了她的女傭,她承認說考特尼小姐吸毒成癖。因而裁決說是意外死亡。然而我們不能排除自殺的可能性。她的死很不幸,因為這樣我們就無從知道前一天晚上他們吵架的原因。順便提一下,在死去的克朗肖子爵手上發現了一個塗釉小盒。盒面寫有‘科科’。盒裡還剩一半可卡因。考特尼小姐的女傭認出那是女主人的東西,她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因為裡面裝著她離不開的毒品。」

「克朗肖子爵吸毒嗎?」

「絕對不吸。他對吸毒反感極了。」

波洛點點頭,若有所思。

「但既然盒子在他手中,那他就知道考特尼小姐吸毒。這是不是意味著這一點,我的好賈普?」

「埃」賈普應了一聲,不置可否。

我輕輕笑了起來。

「嘿,」賈普說道,「案子就是這樣的。你怎樣看?」

「還有沒有別的沒說的線索?」

「噢,還有這個。」賈普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東西遞給了波洛。這是個翡翠綠絲綢做的絨球,有不少撕碎的線頭吊在上面,就好像被猛力撕扯過一樣。

「我們在死者手裡發現了這個東西。當時他的手緊緊地攥著它。」警督解釋道。

波洛將它遞了回去,未加評論,然後問道:「克朗肖子爵有仇敵嗎?」

「沒有。他好像是一個很受歡迎的年輕人。」

「他死後誰會受益?」

「他的叔叔,尊敬的尤斯塔斯。貝爾特尼,將會得到封號和地產。有一兩件可疑的事情對他不利。好些人都宣稱聽到了在吃晚飯的小房間裡那激烈的爭吵聲。其中有尤斯塔斯。貝爾特尼。要知道,在爭吵當中抓起桌上的餐刀去殺人是講得通的。」

「貝爾特尼對這件事怎麼說?」

「他宣稱說有一個侍者喝得爛醉如泥,他當時正在訓斥他。而且那時接近凌晨一點鐘而不是一點半。要知道,迪格比中尉的證據將時間定得很準,他和克朗肖說話和發現屍體之間只有十分鐘。」

「無論如何,我想扮成滑稽的矮胖子的貝爾特尼先生一定裝成駝背並且衣服上有褶襉飾邊?」

「衣服具體是什麼樣子我不清楚。」賈普說著並好奇地看著波洛,」不過無論如何。我看不出那和案子會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嗎?」波洛微笑著,帶著一絲嘲諷。他眼裡閃著光,這眼光我熟悉極了。他繼續輕聲說道:「在這個吃晚飯的小房間裡有一個簾子,是不是?」

「是的,可是一」

「簾子後面足夠藏一個人,是不是?」

「是的-事實上,後面有一個凹室,但你是怎麼知道的一你沒有去過那個地方。不是嗎?波洛先生?」

「不,我的好賈普,簾子是我想出來的。沒有這個簾子,這場戲就講不通。戲總得講得通。現在告訴我,他們沒去叫醫生嗎?」

「當然,立刻叫了醫生。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他一定是當時就死了。」

波洛點點頭。但很不耐煩。

「好了,好了,我明白。這位醫生是否在驗屍時作證了。」

「是作證了。」

「那他沒有說症狀有些怪嗎?屍體有沒有什麼讓他覺得奇怪之處呢?」

賈普緊緊盯著這個小個子男人。

「是的,波洛先生。我不知道你想說明什麼,但他的確說過肢體已經僵硬,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啊哈!」波洛說道,「啊哈!我的上帝!賈普,這很值得回味,是不是?」

我看得出來這沒能讓賈普回味。

「如果你想到了毒殺,先生,誰會先毒死一個人然後再把刀捅進去呢?」

「事實上,那會很荒謬的。」波洛平靜地表示了同意。

「那有沒有什麼你想看一看的。先生?如果你想檢查一下現場的話-」波洛揮揮手。

「當然不。我惟一感興趣的事情你已經告訴我了。那就是克朗肖子爵對吸毒的看法。」

「那沒有什麼你想看的東西了?」

「只有一件。」

「什麼?」

「那套瓷俑。他們的服飾是從那上面模仿來的。」

賈普眼睛瞪得大大的。

「嗯,你這人真有意思!」

「你能替我安排一下嗎?」

「如果你願意,現在就去伯克利廣常貝爾特尼先生,或者,我現在得說爵爺大人,不會反對的。」

我們立刻乘計程車出發了。新克朗肖子爵不在家,但在賈普的要求下,我們被引進了「瓷器室」,那兒各種珍品琳琅滿目。賈普四下看看,顯得無能為力了。

「我不知道你怎麼能夠找到你想要的東西,先生。」

但波洛已經將一把椅子拉到壁爐架前面。像一隻靈巧的小鳥跳了上去一在鏡子上方,在一個小架子上面,立著六個瓷器小人。波洛一邊仔細地檢查。一邊向我們評說。

「正是這個!一個古老的義大利喜劇。三對人物!光頭丑角哈利奎因和他的情人科倫芭茵;皮埃羅和他的老婆穿著白色和綠色的衣服。很是精緻;普奇內羅和他的老婆穿著紫色和黃色的衣服。普奇內羅的這瓷人很是精緻-褶子飾邊和荷葉邊,駝背和高帽子。是的,正如我想的那樣,頗為精緻。」

他將小瓷人小心放回原處。然後跳了下來。

賈普顯得有些不高興。但很明顯,波洛什麼也不想解釋,這位偵探也就只得儘可能裝出對這事不介意了。我們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房子的主人回來了,賈普作了必要的介紹。

第六代克朗肖子爵五十歲左右,溫文爾雅,面容很英俊。他的眼神透出放蕩,還帶著裝腔作勢的那種人的倦怠無力。很明顯此乃年紀不小的酒色之徒。我立刻就對他心生厭惡。他很優雅地和我們打了招呼,聲稱他對波洛的探案技巧早已如雷貫耳,並隨時聽候吩咐。

「據我所知警方正在全力以赴。」波洛說。

「但我擔心我侄子的死亡之謎永遠也解不開。整個事件顯得特別撲朔迷離。」

波洛緊緊地盯著他:「你知道你的侄子有什麼仇敵嗎?」

「絕對沒有,這我敢肯定。」他停了一會兒,繼續說。「如果你有什麼問題要問的話-」「只有一個。」波洛很嚴肅,「那些衣服-和你的小瓷人身上的完全一樣嗎?」

「完全一樣。」

「謝謝你,大人。這就是我想搞清楚的。再見。」

「下面做什麼?」當我們沿街匆匆走著的時候,賈普道,「我得向蘇格蘭場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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