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再多說了,」戰鬥說。「我完全明白了。」
他轉過來對安東尼說。
「你知道被槍殺的是誰嗎?凱德先生?」
「在‘快樂狗酒館’裡聽說是一位不知道是斯坦尼斯勞伯爵,或者是什麼伯爵的人。」
「告訴他吧!」戰鬥督察長對喬治-羅麥克斯簡略地說。
喬治明明很不想說,但是不得不說。
「在這裡化名斯坦尼斯勞伯爵作客的這個人,就是赫索斯拉夫的邁可親王。」
安東尼吃驚地吹了一聲口哨。
「那就真的非常尷尬了。」他說。
戰鬥督察長一直密切地觀察著安東尼,現在低沉地哼了一聲,彷彿對什麼事感到滿意了,然後突然站起來。
「有一兩個問題,我想問問凱德先生。」他這樣宣佈。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帶他到議事廳會談談?」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賈德漢侯爵說。「你要帶他到什麼地方去談都可以。」
安東尼和督察長一同走了出去。
那具屍首已由悲劇現場移走了。在死者躺臥的地板上有一個黑黑的血跡,否則就沒有一點什麼東西會使人想到此處發生過悲劇。陽光由那個敞開的窗子照進來,把那些老嵌板的柔和色調襯托出來。安東尼讚賞地四下望望。
「很好。」他這樣評論。「什麼都比不上古老的英格蘭,對不對?」
「你是否一開始就以為那槍聲似乎是由這間房子傳出?」
督察長問,對讚詞沒有反應。
「我想想看。」
安東尼開啟窗戶,走到外面的廊子,抬頭往上望望這個房子。
「是的,不錯,就是這間房子。」他說。「這是建在外面的,佔據整個的屋角。如果子彈是由別的地方發出的,必定聽得出是由左邊傳出來的,但是,那聲音是由我後面傳來的,」也就是右邊。因此我才想到偷獵者。你知道,這是屋側的末端。」
他走回來,邁過落地窗的門檻,然後,彷彿忽然想起,突如其來地問:
「你為什麼問這個?你知道他是在這裡給人槍殺的,是不是?」
「啊,」督察長說。「我們不可能百分之百地知道我們想要知道的事。不過,是的,他是在這裡給人槍殺的,不錯。你方才談到試圖開啟窗戶,是嗎?」
「是的。都是由裡面閂好的。」
「你試過幾個窗?」
「三個統統試過。」o「能肯定嗎?先生?」
「我向來是能夠肯定的,你為何要問?」
「那就是一件怪事了,」督察長說。
「怎麼會是怪事?」
「今天早上發現命案的時候,中間那個窗子是開著的——
我是說,不是閂著的。」
「晴!」安東尼尖叫一聲,頹然地坐在窗臺上,掏出他的香菸盒。「這簡直是晴天霹靂。這樣一來,案情就轉到另一個方向了。現在,我們只有兩個推測:第一,他是給大廈裡的什麼人打死的,那個人在我走之後把門閂開啟,使這案子看起來是外面人乾的——這樣一來,我就成為一個小癟三了——第二,明白地說吧,就是我在撒謊。我想,你可能以為是第二個。但是,我可以發誓,你錯了。」
「現在,在我沒有一個個部問完之前,誰也不許離開這個大廈。」戰鬥督察長嚴肅地說。
安東尼機警地望望他。
「那麼,你以為這可能是內部的人乾的了。你有這個想法有多久了?」他問。
戰鬥笑了。
「我一直都有那樣的想法。你的腳印有點太……不知道是否可以這樣說……太明顯了。我們一發現你的靴子和腳印符合,我就開始懷疑了。」
「我要向倫敦警察廳刑事部道賀。」安東尼輕鬆地說。
就在那個時候,就是戰鬥督察長明白地承認安東尼與這命案無涉的時候,安東尼就覺得必須更加防備。戰鬥督察長是一個非常機敏的警官。同他打交道,有一絲差錯都不行。
「我想,那就是命案現場吧?」安東尼朝地板上那個黑印的方向點點頭說。
「是的。」
「他是給什麼槍打死的…——手槍嗎?」
「是的,但是,等到我們驗屍的時候,取出子彈才能知道是什麼型的。」
「那麼,還沒有發現?」
「是的,還沒有發現。」
「沒有任何線索嗎?」
「我們找到這個。」
戰鬥督察長有點像魔術師似的,掏出半張信紙。他這樣做的時候,又不露痕跡地、密切地觀察安東尼的神色。
安東尼認出便箋上的圖案,絲毫不露驚愕之色。
「啊1又是紅手黨的同志。假如他們要散發這樣的東西,那就該拿來石印。一張張分開來寫多麻煩。這是那裡發現的?」
「在屍體下面,你以前看到過嗎?先生?」
安東尼把他和那個熱心公益的組織短短的接觸告訴他。
「我想,這個意思就是紅手黨同志把他幹掉的。」
「你以為可能嗎?先生?」
「這個——這樣很符合他們的宣傳。但是,我始終發現到嘴裡嚷嚷著殺人嚷得震天響的人從來不會真的殺人。我個人認為紅手黨同志不會有那樣的膽量。而且他們的樣子很奇特,不適合扮作到鄉下別墅作客的人。不過,天下事是木可逆料的。」
「很對,凱德先生,天下事是不可逆料的。」
安東尼突然露出很覺有趣的樣子。
「現在我明白他們的妙計了。開著的窗子,腳印,村裡旅店可疑陌生人。但是,稅親愛的督察長,你可以相信我,不管我是什麼人,我絕對不是紅手黨在這裡臥的底。」
戰鬥督察長微露笑容。然後,他攤出牌來。
「去看看那個屍首,你不反對嗎?」他突然問。
「一點也不反對,」安東尼說。
督察長由他的衣袋裡掏出~把鑰匙,領先走過廊子。他在一個門口停下來,開開鎖。那是許多小客廳當中的一個。屍首就躺在一張臺子上,上面蒙著被單。
督察長等到安東尼來到他的身邊,他才突然將被單揭開。
他看到安東尼突然一驚,並且發出一聲短短的驚歎,於是,他的眼睛忽然發出急切的閃光。
「原來你的確認得他,是嗎,凱德先生?」他說。他竭力使自己的聲音裡不露半點勝利的調子。
「我以前見過他,不錯,」安東尼說,恢復了常態。「但是,並不是邁可-奧保羅維其殿下。他聲稱是包德森-哈吉肯圖書公司派來的,自稱福爾摩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