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詳細情況嗎,關於……你說的是什麼地方?」
「小綠房子。」波洛一字一字地說。
「你們牆上有一大張關於小綠房子的清單。」我指著牆上的那張清單說。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看上去她似乎在想:「三人玩牌,你們兩個人對付我一個人未免不公平。」她又呼叫她的援軍:
「約翰,你一點也不知道小綠房子的事嗎?」
「不知道,小姐,有關檔案在卷宗裡。」
「很遺憾,」年輕的婦人人說,其實她臉上沒一點遺憾的表情,「我想我們一定是把有關小綠房子詳細情況的檔案送出去了。」
「c-estdomage.」波洛說。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年輕婦人問。
「遺憾!」波洛回答。
「赫米爾-思德處有一所很漂亮的帶走廊的平房,有兩間臥室,一個會客廳。」
她冷冰冰地說著,但流露出一種願意完成老闆交給她任務的神態。
「謝謝你,我不要那房子。」
「還有一間與房子一側相連的溫室。我可以告訴你那所房子的詳細情況。」
「謝謝你,不必了。我想知道你們出租小綠房子的租金是多少?」
「那房子不出租,要整個賣出。」這年輕婦人回答說。這次她放棄了一點也不知道小綠房子事情的立場,對於能回答出這一點而沾沾自喜。
「可你們的招牌寫著:‘出租或出賣。’」「這我也說不清楚了。不過,那房子只出賣。」
舌戰進行到這個階段時,門開了,一個頭發灰白的中年人匆忙地早了進來。他雙目露出好鬥的神情,閃閃發光的眼睛把我們倆打量了一番。然後他眼眉一動,通過眼色問了他僱傭的年輕婦人一個問題。
「這是加布勒先生。」年輕婦人說。
加布勒神氣十足地開啟一間私人內室,說:
「先生,請進來。」他招呼我們進去,打手勢叫我們坐到椅子上,他自己坐在一張摺疊式的書桌對面,面對著我們。
「現在,我可以為你們做些什麼?」
波洛又絲絲入扣地開始談起來了。
「我希望知道一些關於小綠房子的詳細情況……」
他沒能再往下說,加布勒先生就把話接過去了:
「啊!小綠房子——是一筆財產。完全值得買。只是剛剛投入市場出賣。我可以告訴您,先生們!我們很少按這種價格出賣這種等級的房子。人們的愛好在變。人們討厭偷工減料的建築,希望有質地良好,美觀大方,不弄虛作假的建築。這是一所漂亮的房子——有建築風格——完全是喬治時代的。這是人們現今希望要的——人們感覺老一點的房子更結實,如果你們能懂我的意思。啊,是啊,小綠房子用不了太長時間就會賣出去。人們將搶著要這所房子,很快地搶走!上星期六就有一名國會議員看了這所房子。他非常喜歡這房子,這週末他還要來。還有一位股票商也要買。現今,人們到農村來,想圖個安靜的環境,離主要公路遠一些。對有些人來說,這房子太合適了。這所房子還吸引了很多有地位的人,這就是這所房子的價值。有地位!你們不得不承認,以前人們知道如何為紳士貴人建築房子。是的,這小綠房子登在我們登記本上的時間不會長了。」
我發現加布勒先生混得不錯,他停下來喘了口氣。
「最近幾年,這房子幾次易手嗎?」
「恰恰相反,五十多年來一直住著一家人。這家姓阿倫德爾,在小鎮很受人尊敬,都是老派的小姐。」
他站起來,開啟門喊道:
「詹金斯小姐,把小綠房子的詳細材料快一點拿來!」他又回到桌子那裡。
「我需要在倫敦差不多是這麼個距離的地方找一所房子,」波洛說,「在農村,但不在荒僻的農村,如果你能理解我的話……」
「完全理解——完全理解。在太偏僻的農村不行。首先僕人就不喜歡。在這裡,您能享受農村的一切好處,而又避開了農村的一切不足。」詹金斯小姐很快地走進來,拿著一張列印好的紙,把它放在主人面前,主人點了點頭示意她離去。
「這是詳細說明,」加布勒先生一邊說一邊用經過訓練的快速動作把說明看了一遍。「這幢古式房子的特點是:四間會客室,八間臥室和化妝室,還有辦公室,寬敞的廚房,外圍有車庫、馬廄等等,有自來水,古式花園,不用太多的維修費,整個面積有三英畝。還有兩個涼亭等等,價格兩千五百十英鎊左右。」
「您能給我個允許參觀的書面通知嗎?」
「沒問題,我親愛的先生。」加布勒先生揮動著筆開始寫,「您的姓名和地址?」
使我略感驚奇的是,波洛告訴他名叫帕羅提。
「我們的登記簿上還有兩處房子,也許會使您感興趣。」加布勒先生繼續說。
波洛讓他在通知單上又加上這兩處。
「小綠房子隨時都可以看嗎?」波洛問道。
「當然了,親愛的先生。那裡還住著僕人。或許我先打電話說清楚。您馬上去還是午飯後去?」
「恐怕,午飯後去好一些。」
「當然,當然。我給他們掛電話,告訴他們兩點鐘左右等您去——哦,行嗎?」
「謝謝你。你剛才說房產主是——叫阿倫德爾小姐的,是不是這樣說的?」
「勞森,勞森小姐。這是現在房主的名字。我很遺憾地告訴您,阿倫德爾小姐不久前死了。這就是為什麼要把房子在市場上出賣。我向您擔保,這房子不久就會叫人搶著買走了。這一點毫無疑問。您與我之間,咱們是秘密交易,您想出個價買,我就很快定個價賣給您。您也知道,已經有兩個先生要賣了,說不定一、兩天後他們誰會出個價,這我毫不感到奇怪。他們互相知道對方都要買這所房子。競爭肯定會使一個人上鉤,哈!我不想讓您那時失望。」
「我想,勞森小姐急於賣著所房子。」
加布勒先生壓低嗓門,偷偷地說:
「一點不錯。這所房子比她希望住的大了些——就她這麼一箇中年女人住。她想變賣了它,到倫敦買所房子住。這完全可以立即。那就是為什麼這房子賣得這麼便宜。」
「出價多少她都可以商量嗎?」
「就是這樣,先生,出個價錢,這生意就算開始了。但是你通過我可以不難得到合理的價格。啊,真荒唐!您知道如今建這樣一所房子需六千英鎊,一分也不少,就更不用提地皮價格和房前那塊寶地了。」
「阿倫德爾小姐死得很突然,是嗎?」
「哦,我可不那麼說。人老朽了!不久前,她剛年過七十歲。疾病纏身好長時間了。她是他們家最後一個——也許您知道他們家一些事情?」
「我認得一些和這裡有親戚關係的也姓這個姓的人。我猜想他們一定是一家人。」
「完全可能!她們有姐妹四個。一個很晚才結婚,其餘三個未婚,一直住在這裡。她們都是老派的女子。埃米莉是她們中最後一個死的。她在小鎮裡很受人尊敬。」
他向前傾了一下身子,把證明書交給波洛。
「哎,您是不是再來一下,告訴我您考慮的如何沒,呃?當然,房子裡某些部分需要使其現代化一些,這是可以預料的。但我常對人說:‘您不是就要加一、兩個浴室嗎?那很容易。’」我們告辭了,我們最後聽到的是詹金斯小姐無表情的話聲:
「塞繆爾夫人打電話來了。先生,她要您給她打個電話。電話是:荷蘭5391。」
就我所記得的,這既不是詹金斯小姐草草地寫在本上電話號碼,也不是別人打電話告訴她的。
我深信,這是詹金斯小姐因為加布勒先生強迫她找出小綠房子的詳細材料而對他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