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她突然問道:「關於我丈夫的事?」
波洛看了她一兩分鐘,然後慢吞吞地說:
「我恐怕不能隨便回答尼的問題。」
「那準是關於我丈夫的事。」她略微抬高了點嗓音說,「她說什麼了?我向你保證,先生——呃——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名叫波洛。全名是赫爾克里-波洛。」
「我可以向你保證,波洛先生,要是信中說了我丈夫的壞話,那都不是事實!我知道是誰鼓動寫那封信!這也是為什麼我不跟特里薩和查爾斯一起採取行動的道理!特里薩從來不喜歡我丈夫。她說了一些壞話!我知道她說了。埃米莉姑姑對我丈夫有偏見。因為他不是一個英國人,所以她也許就相信了特里薩說他的一些壞話。但那些話都不是事實。波洛先生,你可以記著我的話!」
「媽媽,我寫完信了。」
塔尼奧斯夫人很快地轉過身。她親切地笑了笑,把女孩遞給她的那封信接過去。
「寶貝,信寫得很好,真的,非常好。那兒是一張好看的米老鼠圖畫。」
「媽媽,還要我幹什麼?」
「你是不是給我買了一張帶圖畫片的明信片。你到大廳裡那個先生那兒去,挑一張明信片。然後寄到斯利木。」
孩子走了。我想起查爾斯說的話,塔尼奧斯夫人真是一個忠誠的妻子和母親。同時也正象查爾斯所說的,她很善於哄孩子。
「你就有這一個孩子,夫人?」
「不,我還有一個男孩。現在跟他爸爸出去了。」
「那麼你們到小綠房子去拜訪時,孩子們不跟你們去嗎?」
「噢,有時候去。但你是知道的,我姑姑年紀大了,孩子們常使她煩惱。可老人是很仁慈的。每年聖誕節都給我的孩子一些精緻的禮品。」
「我想知道你最後見到阿倫德爾小姐是在什麼時候?」
「我想,最後一次正好是在她去世之前十天。」
「你們夫妻,還有你的堂弟、堂妹也都在那裡,對嗎?」
「不對,那是在前一個週末——是在復活節的時候。」
「那你和你的丈夫在復活節後的週末也到那裡去了。」
「是的。」
「那時阿倫德爾小姐身體和精神還好吧?」
「是的,看上去和往常一樣。」
「她沒有因病臥床不起?」
「她因為跌了一跤餓曾臥床不起。但我們到那裡的時候,她又下樓來了。」
「她跟你說起重新寫遺囑的事了嗎?」
「沒有,一點也沒替。」
「她的態度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嗎?」
這次塔尼奧斯夫人沉默了較長一段時間,然後回答:「沒有變化。」
我肯定此時波洛和我都同樣確信:
塔尼奧斯夫人在說謊!
波洛停了一下,然後說:「或許我應該解釋一下,當我問你阿倫德爾小姐的態度又沒有變化,我不是指你們而言,而是指對你本人?」
塔尼奧斯夫人很快地回答:
「噢!我明白了。埃米莉姑姑對我非常好。她給了我一個小珍珠和一個鑽石胸針,還給了每個孩子十先令的錢。」
現在她不那麼拘謹了,一下子把話都倒出來了。
「對於你的丈夫——她對他的態度也沒有改變嗎?」
塔尼奧斯夫人又拘謹起來。她避開波洛的目光,回答說:
「沒有,當然沒有——為什麼要改變呢?」
「但是,你曾提到你的堂妹特里薩向你姑姑進讒言,毒化這老人的心靈……」
「她這樣幹了!我肯定是這樣!」塔尼奧斯夫人熱切地向前傾了傾身子說,「你完全正確。我姑姑又變化。她突然疏遠了我的丈夫,舉止也變得古怪。他向她推薦了一種特殊的開胃藥,他甚至不辭辛苦地給她弄到了些,到藥店買了藥並親自給她配好。她謝了謝他。只此而已——但板著面孔,後來我看見她把配的藥水都倒到汙水池裡!」
她極度憤懣。
波洛的眼睛閃了閃。
「事情的過程非常奇特,」波洛說。他注意使自己的說話聲音很冷靜。
「我認為這事辦的最不近人情了,」塔尼奧斯夫人憤懣地說。
「你不是常說,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有時不相信外國人,」波洛說,「我可以肯定,她們這些老人總認為世界上只有英國醫生才稱得上醫生。這都是偏見造成的。」
「對,我想是這樣。」看上去塔尼奧斯夫人的態度緩和了一些。
「夫人,你什麼時候回士密那?」
「過幾個星期。我丈夫——噢!我丈夫和小兒子愛德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