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了也好,」他眨眨眼睛說,「我到那兒是想借錢去——但沒借著。恐怕我妻子她姨不那麼喜歡我。這真遺憾,因為我倒挺喜歡她。她是個很正派的老婦人。」
「我可以很直率地問你個問題嗎,塔尼奧斯醫生?」
剎那間,塔尼奧斯的眼裡似乎流露出一種恐懼。
「當然可以了,波洛先生。」
「你對查爾斯和特里薩-阿倫德爾怎麼看?」
看上去醫生的表情稍放鬆了些。
「您問查爾斯和特里薩嗎?」他看著自己的妻子,對她充滿感情地微笑了一下,「貝拉,我親愛的,我想你不介意我直率地談談對你家裡人的看法吧?」
她搖搖頭,微微一笑。
「那麼我的看法是:他們倆都壞到骨子裡了。兩個人都是這樣!滑稽的是我卻最喜歡查爾斯。他是個淘氣鬼,但是個可愛的淘氣鬼。他沒有道德感,可他對這一點也沒辦法。人生來就是那個樣子,怎麼辦呢?」
「特里薩呢?」
他猶豫了一下,說:
「我不知道。她是個特別能吸引男人的年輕女子。但我說她無情。只要對她合適,她回殘忍地謀殺任何人。至少這是我的看法。您或許聽到過她母親因為被控謀殺而受審判的事吧?」
「可後來選派無罪釋放了,」波洛說。
「如您所說,是宣判無罪,」塔尼奧斯趕快說,「但總會使人——有時產生懷疑。」
「你見到過和她訂婚的那個年輕人嗎?」
「是唐納森吧?見到過,有一天晚上他來吃過晚飯。」
「你覺得他怎麼樣?」
「一個很聰明的小夥子。我想他前途無量——假如他得著機會。但要成為專家,沒錢不行。」
「你說的是他在他的專業方面很聰明。」
「我是著個意思,是的。他有個特別好使的腦袋。」他笑了笑,然後繼續說,「然而現在還不使個社會知名人士。舉止有點刻板、拘謹。他和特里薩形成很可笑的一對。對立性格的相互吸引。她是個社會上的交際花,而他是個隱士。」
兩個孩子正在向他們的母親連珠炮似地發問:
「媽媽,我們不去吃午飯嗎?我餓極了。我們要晚了。」
波洛看看錶,驚叫了一聲。
「太對不起了!我耽誤你們吃午飯了。」
塔尼奧斯婦人看了她丈夫一眼,含含糊糊地說:
「或許我們請你們……」
波洛趕快說:
「你們太友好了,夫人,但我已經約好了個午宴,現在我已經就晚了。」
他同塔尼奧斯和孩子們握握手。我也和他們握了握手。
我們在前廳裡耽誤了一會兒。波洛想打個電話。握在前廳服務檯旁邊等著他。我站在那裡,看到塔尼奧斯夫人從房間來到前廳,向四周看了看,她臉上顯出一種急於找人,並帶些煩惱的表情。她看見我,便很快走到我跟前。
「您的朋友——波洛先生——他已經走了嗎?」
「沒有,他在電話室裡打電話。」
「噢。」
「你想同他談話?」
她點點頭,神態越來越不安了。
就在這時,波洛從電話室裡走出來,看見我們站在一起。他很快走到我們面前。
「波洛先生,」她趕快壓低了聲音,急促地說:「有一些事我要說——我應該告訴您……」
「好的,夫人。」
「事情很重要——非常重要。您知道……」
她停了下來。塔尼奧斯醫生和兩個孩子正好從屋子裡走出來。他走過來,站到我們面前說:
「你還有話要同波洛先生談嗎,貝拉?」
他說話語調顯得興致很高,臉上顯現出令人愉快的笑容。
「是的……」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好了,真的就這麼多了,波洛先生。我只是想讓您告訴特里薩。不管她決定怎麼幹,我們都支援她。我明白家裡的人應該站在一起。」
她歡快地朝我們點點頭,然後挎上她丈夫的胳膊朝餐廳方向走去。
我抓住波洛的肩膀。
「那不是她開始要說的話,波洛!」
他慢慢地搖搖頭,看著這走遠的一對夫婦。
「她改變了主意,」我繼續說。
「是的,monami,她改變了主意。」
「為什麼呢?」
「我希望我能知道,」他嘟噥著說。
「她會在另外一個時機告訴我們的,」我滿懷希望地說。
「我不知道。我到覺得——她未必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