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講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有點迷惑不解地問。
「動機和效果,我的朋友。動機和效果。」
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繼續說:
「按邏輯往下說!在那次事故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我恨波洛用這種語氣說話。不管別人說什麼,好象都肯定是錯的!我小心謹慎地說:
「事故後阿倫德爾小姐病倒在床上。」
「完全正確。這樣她就有很多時間可以思考。再往後呢?」
「她給你寫了信。」
波洛點點頭。
「是的,她給我寫信。可是信沒有發出去。這真是太遺憾了。」
「你懷疑信沒有發出去這件事有鬼嗎?」
波洛皺著眉頭。
「這個,黑斯廷斯,我得坦白地說,這一點我不知道。按事情的一般規律,我肯定——這封信真的是放錯了地方。我相信——但我不能肯定——沒有人看見她寫這封信。那麼往下說——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思考著。
「請來了律師,」我回答。
「是的——她派人請了律師,他及時趕來了。」
「後來她寫了個新遺囑,」我接著說。
「完全正確。她寫了個新的意想不到的遺囑。現在,鑑於這個遺囑,我們不得不非常仔細地考慮一下埃倫的說法。是否你還記得埃倫曾說:勞森小姐特別擔心鮑勃整夜在外這件事傳到阿倫德爾小姐的耳朵裡。」
「但是——噢,我明白了——不,我不明白。是不是可以說我開始明白你暗示的是什麼了……?」
「我懷疑你真的明白了!」波洛說,「但是,如果你真明白了,那我希望你認識到埃倫說的極為重要。」
他用嚴厲的眼光盯著我。
「當然。當然很重要,」我趕忙說。
「後來,」波洛繼續說,「又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查爾斯和特里薩來度週末,阿倫德爾小姐把新遺囑給查爾斯看——他是這麼說的。」
「你不相信他說的?」
「我只相信經過驗證的話。阿倫德爾小姐沒有把新遺囑給特里薩看。」
「因為她想查爾斯會告訴她。」
「但查爾斯沒有告訴她。他為什麼不告訴她呢?」
「可查爾斯自己說,他確實告訴了她。」
「特里薩很明確地說他沒告訴她——這一分歧很有趣,也很有啟發性。當我們離開她家的時候,聽見她罵他傻瓜。」
「我越來越糊塗了,波洛,」我用猶豫的調子說。
「讓我們還按事情發生的先後次序來談。後來塔尼奧斯醫生星期日來了——可能他夫人不知道。」
「我要說她肯定不知道。」
「讓我們說可能。我們再往下說!查爾斯和特里薩星期日離開的。那時阿倫德爾小姐身體和精神都很好。她晚飯吃得不錯,飯後還同特利普姐妹和勞森坐在一起在黑暗中聚會。聚會快結束時,她病了。然後她回床休息,四天後死了,勞森小姐繼承了她全部錢財,可黑斯廷斯上尉卻說她是自然死亡!」
「可赫爾克里-波洛毫無證據地說是由於飯裡放了毒藥。」
「我有證據,黑斯廷斯。你好好想想我們同特利普姐妹的談話。再回憶一下勞森小姐斷斷續續的談話中談到的事情。」
「你指的是她晚飯吃了咖哩食品的事嗎?咖哩會遮住藥味。這是你的意思嗎?」
波洛慢慢地說:
「是的,或許吃咖哩食品是關鍵。」
「但是,」我說,「假如你說的是對的(不管醫生出示的證明),那只有勞森小姐或其中一個女僕人會把她謀殺死。」
「我不知道。」
「或者是特利普女人把她給謀害了?可這完全是胡說八道。我決不相信!這些人都是無辜的。」
波洛聳聳肩膀。
「黑斯廷斯,你記住:愚蠢——甚至呆傻常常可以和高度的狡詐連在一起的。不要忘掉最初的謀殺企圖。那不是一個特別聰明或者頭腦複雜的人乾的。那是非常簡單的小謀殺伎倆,是從鮑勃常把它的球留在樓梯頂上的這一習慣聯想起來的。把一條線拉過樓梯的想法既簡單又容易——一個小孩子都會想到!」
我緊鎖雙眉說: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在這裡發現的只有一件事——即一個人想要進行謀殺,也就是這麼多。」
「但下毒藥這件事一定是乾得很漂亮,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我爭論說,「這是最初企圖謀殺的那個人很難辦到的,噢,真他媽的,波洛,現在我簡直不能相信這件事。你也什麼都不能知道!一切都是謎。」
「你錯了,我的朋友。我們今天早上的談話,使我現在掌握了一些確實可作為依據的素材。當然,這些跡象很不明顯,但肯定不會錯。只有一件事——使我害怕。」
「害怕?怕什麼?」
他嚴肅地說:
「我怕打攪了正在睡覺的狗。那是你的一句格言,是不是?讓睡著的狗躺在那兒吧!這是目前我們那個謀殺犯正做的事情——兇手正躺在陽光下高興地睡著覺……黑斯廷斯,兇手的信心被打亂時,他常會狗急跳牆去殺第二個人——或者進行第三次謀殺,這都是我們難以預料的!」
「你怕發生這種情況嗎?」
他點點頭。
「是的。假如兇手在這些人中間——我想,黑斯廷斯,會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