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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第二次來到小綠房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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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巴羅醫生治療肝炎的膠囊藥——呃——也曾儲存在那裡嗎?」

「不是的,那些藥放在餐廳碗碟櫃裡,這樣遵照醫囑飯後服用時方便。」

「哪位護士護理阿倫德爾小姐?你能告訴我她的名字和地址嗎?」

埃倫立刻把護士的名字和地址告訴了波洛。

波洛又問了一些有關阿倫德爾小姐最後病情方面的問題。

埃倫津津有味地詳談著,她描述了阿倫德爾小姐的疾病、病情、黃疸病突然發作以及最後神志昏迷的情況。我不知道波洛從她的談話中是否得到了一些令他滿意的情況。他很耐心地聽她講,不時提出一些有關的小問題,一般是問問勞森小姐在女主人屋內呆了多長時間。他對病人的飲食也特別感興趣,並同他自己幾個死去的親戚(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親戚)的飲食進行比較。

我看到他們談得這麼投機,就又偷偷溜到客廳去了。鮑勃已在樓梯平臺上睡著了,球放在它的下巴下面。我對它吹了聲口哨,它驚跳起來,立刻處於警覺狀態。這一次,無疑是觸犯了它的尊嚴,再把球傳給我就不那麼容易了,好幾次就在球要滾下來的一剎那,它又把球抓了回去。

「您感到失望了,是不是?嗯,這一回我會把球扔給您的,」它好象對我這麼說。

當我又回到起居室時,波洛正談論著塔尼奧斯醫生在老婦人死前的星期日到小綠房子突然訪問這件事。

「是的,先生,當時查爾斯先生和特里薩小姐出去散步了,我們沒有料到塔尼奧斯醫生會來。女主人正躺在床上,我告訴她來人是誰時,她很驚奇。她說:‘是塔尼奧斯醫生嗎?塔尼奧斯夫人和他一塊來了嗎?’我告訴她沒有,先生是單獨一人來的。她要我告訴他說,她馬上就下樓來。」

「他在這裡呆的時間很長嗎?」

「不超過一個小時,先生。他離開時看上去不太高興。」

「你知道——呃——他來的目的嗎?」

埃倫的臉突然紅了起來,說:

「沒有,我沒聽到,先生,我從來沒有在門口偷聽過別人的談話,不管有些人怎麼做——人們會知道得清清楚楚!」

「噢,你誤解了我的意思。」波洛誠懇地表示歉意。「我只是偶然想:或許塔尼奧斯醫生在屋內時,你進去送茶,假如是這樣的話,你就自然會聽到他和你女主人談話的內容。」

埃倫這回平靜了,她說:

「對不起,先生,我誤解了您的意思。沒有,塔尼奧斯醫生沒有在這兒喝茶。」

波洛抬頭看著她,眼睛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假如我要知道他為什麼到這裡來——那麼,勞森小姐可能會知道,是不是?」

「她要是不知道,先生,那就沒人知道了,」埃倫輕蔑地說。

「讓我想想,」波洛皺著眉頭,好象在努力思考什麼似的,他說,「勞森小姐的臥室——是在阿倫德爾小姐臥室的隔壁嗎?」

「不對,先生。勞森小姐的屋子正好在樓梯頂上。我可以帶您去看看,先生。」

波洛接受了這一建議。當上樓時,他緊貼著牆邊走,就在剛剛到達樓梯頂上時,他發出一聲驚叫,彎腰拉動了一下褲腳。

「噢——好象有一根線絆著我了——啊,在壁角板上有一個釘子。」

「是的,確實有一個釘子,先生。我想這釘子大概鬆了。有一兩次我衣服也讓它給鉤住了。」

「這釘子釘在那兒有很長時間了嗎?」

「嗯,我想有一段時間了,先生。我第一次看到它是在女主人病倒在床上的時候——也就是在她發生那次事故後,先生——當時我想把釘子拉出來,可我拉不動。」

「我想以前曾經從釘子上拉過一條線吧?」

「是的,先生,我記得釘子上面有一小圈線。我想不出幹什麼用,真的想不出。」

從埃倫的聲音中聽不出對此有絲毫懷疑。對她來說,這僅僅是家裡發生的一件小事情,人們不會費神去解釋這樣一件事情。

波洛走進樓梯頂上的屋子裡。這間屋子中等大小。正對著門,有兩扇窗戶。牆角放著一個梳妝檯,兩扇窗戶之間立著個鑲著長長的穿衣鏡的大立櫃。床放在右門後邊,對著窗戶,貼著屋左面牆邊放著一個菲律賓木製的大五斗櫃和一個大理石面的盥洗盆。

波洛沉思地向室內四周看了看,然後來到樓梯平臺上。他沿著走廊走,經過另外兩間臥室,最後來到埃米莉-阿倫德爾的一間大臥室。

「護士住在隔壁的小房間裡,」埃倫解釋道。

波洛沉思般地點點頭。

我們下樓的時候,他問可不可以在花園裡隨便走一走。

「哦,先生,當然可以了。現在花園正好看啦。」

「還僱著那個園丁嗎?」

「你是說安格斯嗎?哦,是的,安格斯還在那裡。勞森小姐想使這所房子裡的一切都保持得很好,因為她想那樣就可以賣個好價。」

「我看她很聰明。要是一個地方變得亂七八糟,那就不好了。」

花園裡寧靜而美麗。寬闊的花壇裡種滿了白羽扇豆花、飛燕草和鮮紅鮮紅的罌粟花。還有牡丹正含苞欲放。我們在花園裡漫步,來到一個放置花盆的涼棚下,一個身材高大、滿臉皺紋的老人正在那兒忙著。他很有禮貌地向我們問好,波洛和他攀談起來。波洛提起我們不久前見到了查爾斯先生,這一說使得老頭兒對我們很友善,他變得喋喋不休,嘮叨個沒完。

「他就是那樣一個人!我知道,有一回他到這兒來,手裡拿著半塊醋栗餡糕點,而廚師正到處尋找那半塊糕點,不知到哪兒去了!可他走回屋後,臉上顯出若無其事的神情,以至使得他們詛咒說,一定是貓把醋栗餡糕點吃了。儘管我從沒聽說過貓吃醋栗餡糕點之事!哦,查爾斯先生他就是這麼個人!」

「他四月份到這裡來了,是不是!」

「是的,那兩個週末他都來了,就在女主人死前來的。」

「你見到他的時候多嗎?」

「我見到他的時候不少。因為一個年青人在這地方真沒多少事可幹的,所以他常常到喬治小旅店去,喝得個爛醉。然後就到這兒來閒逛,問問這事兒,問問那事兒。」

「他問過關於鮮花的事嗎?」

「是的——問過鮮花的事情——也問過雜草的事情,」老頭兒抿著嘴輕聲笑了。

「關於雜草的事情?」

波洛的問題問得很突然,語調中帶有一種試探性的口氣。他轉過頭,眼睛順著放花的架子搜尋,最後目光停在一個鐵皮盒子上。

「或許他想知道你是怎樣除雜草的吧?」

「他是問這個問題了!」

「我想這是你用的除草劑吧。」

波洛輕輕轉動著鐵皮盒,讀著盒子上的商標。

「是我用的,」安格斯說,「這東西使起來挺方便。」

「這種東西危險嗎?」

「如果您使用正確就不危險。當然,這是砒霜。關於這點,還有一個玩笑呢,是我和查爾斯先生開的玩笑。他說要是他娶了個老婆,可又不喜歡她,那他就到我這裡來,要一點砒霜,去把她毒死!我說,如果她是那個想要先把你幹掉的人呢!哦,我這麼一說,使他哈哈大笑了一陣,這是真的,我們這玩笑開的不錯吧!」

我們不得不跟著笑了笑。波洛撬開了鐵盒蓋。

「差不多空了,」他嘟噥著。

老頭往盒內瞧了一眼,說:

「唉,都沒有了,我真沒想到。我還不知道已經用掉了這麼多了。還得再訂購些。」

「是的,」波洛笑著說,「恐怕你給我剩下的這一點兒,去毒死我夫人不夠吧!」

我們又都為這個玩笑而大笑了一番。

「我想您沒有結婚,先生?」

「沒有,」波洛回答。

「哦,總是沒結婚的人才開這種玩笑。沒結婚的人不知道結婚也是麻煩事!」

「我想,你的夫人……?」波洛考慮到照顧老人的情緒,而停下來沒往下說。

「她活得很好——非常好。」

安格斯看上去對此有點沮喪。

我們讚揚了他花園收拾得不錯後,就和他告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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