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斯陰沉地說:「我認為到頭來總是一個樣。一個瘋子相信他自己是神仙。」
希拉里慢慢地說:「我也這樣想。但是,您這些解釋好像有些奇怪,難以令以滿意。」
「但是確實如此,親愛的。這在歷史上一再重複。但是它能迷惑人。今晚幾乎把我也給迷住了。要不是我把您帶上來談談,肯定您也給迷住了。」他的神情突然一變說,「大概我不應該帶您上來。貝特頓會說些什麼呢?他會認為有些古怪。」
「我想不會的。他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們。」
他不解地望著她說:「我很抱歉,奧利夫。看著他走下坡路,一定使您很痛苦。」
希拉里深情地說:「我們一定要離開這裡,一定!一定!」
「我們一定會離開的。」
「這個您過去說過,但是我們至今沒有什麼進展。」
「還是有的。我並沒有偷懶。」
她驚奇地看著他。
「沒有具體計劃。但是我已開始著手搞策反活動。這裡不滿情緒高漲,要比咱們上帝般的院長先生了解的情況嚴重得多,特別是這裡地位低賤的成員。您知道,食品、金錢。奢侈和女人並不是一切。奧利夫,我要把您帶出去。」
「還有湯姆呢?」
彼得斯臉色一沉說:「聽著,奧利夫,相信我的話。湯姆最好留在這裡。他……」他遲疑一下後接著說,「在這裡比出去要安全得多。」
「要安全得多?多奇怪的措詞。」
「要安全多了,」彼得斯說,「這是我有意選用的措詞。」
希拉里皺起眉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湯姆並沒有……您不認為他神經日益不正常嗎?」
「一點也不。他只是煩躁。我可以說湯姆·貝特頓同您我一樣清醒。」
「那您為什麼說他在這裡更安全些?」
彼得斯慢條斯理地說:「您知道。一個籠子是個非常安全的地方。」
「呀!」希拉里喊起來了,」不要對我說您也真相信這個。不要跟我念那些集體催眠術,或者不管您叫它什麼吧!那些在您身上起了作用、安全、馴服、滿足!我們還是要反抗,我們一定要自由!」
彼得斯還是慢慢地說:「我知道,但是……」
「無論如何,湯姆也想離開這裡。」
「湯姆可能不知道什麼對他最好。」
突然,希拉里想起湯姆曾向她作過暗示。她想,如果他出賣過情報,他會依法被判刑,顯然,這也是彼得斯吞吞吐吐地對她的暗示。但是希拉里已下定決心,寧可出去坐牢,也不留在這裡。
她固執地說:「湯姆必須出去。」
她嚇了一跳,當她聽彼得斯突然翻臉說,「您看著辦吧!反正我已經警告您了。我真想知道,天曉得您究竟為什麼這樣關心那傢伙。」
她難受地凝視著他。話到嘴邊她又收回去了。她想說的是:「我才不關心他呢。他對我一錢不值。他是另外一個女人的丈夫。我只是對他負責而已。」她還想說:「你這個傻瓜!如果我關心一個人,那就是你……」
「跟你那個順從的美國人玩得挺好吧?」
當她回到臥室時,貝特頓迎面向她問了這麼一句。他正躺在床上抽菸。
希拉里臉紅了一下。
她說:「我們是一起來這裡的。我們對某些問題看法一致。」
他笑了笑說:「啊!我沒有怪您的意思。」頭一次他用一種新鮮的、讚賞的眼光望著她。他說:「奧利夫,您是個好看的女人。」
從他們一見面,希拉里就囑咐他叫她他以前妻子的名字。
他從上到下掃視她說:「您長得真美,我過去會對這些很注意的。但是現在這類事對我不起作用了。」
希拉里冷冷地說:「也許這樣更好些。」
貝特頓說:「親愛的,我是個完全正常的人,或者說,曾經是,但是上帝知道現在我成了什麼啦!」
希拉里坐到他旁邊說:「湯姆,您怎麼啦?」
「我告訴您,我現在思想不能集中。作為科學家,我給毀啦。這個地方……」
「其他人,或者大多數人看起來同您的感覺並不一樣。」
「我想因為他們是非常遲鈍的芸芸眾生。」
希拉里冷淡地說:「有些人還是挺敏銳的。要是您能有個朋友在這裡——一個真正的朋友。」
「嗯,我認識一個人叫默奇森,他是個走狗。最近我常常和託基爾·埃裡克森在一起。」
「真的嗎?」希拉里出於某種原因,感到奇怪。
「真的,我的上帝,他真聰明。我希望有他那樣的頭腦。」
希拉里說:「他是一個古怪的人。我總覺得他挺可怕的。」
「託基爾可怕?他非常溫順。在某些方面像小孩一樣。不懂人情世故。」
希拉里還是固執地重複:「我就是認為他可怕。」
「你的神經一定也有些不正常了。」
「還沒有,雖然我懷疑以後會的。湯姆,不要同託基爾·埃裡克森太親近。」
他瞪著她說:「為什麼不要?」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