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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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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中央的椅子上搭著魯比昨晚早些時候穿過的那件泡泡似的粉色舞衣,地上胡亂扔著一‘雙粉色緞子高跟鞋和兩隻揉成一團的純絲長筒襪,其中一條抽了絲。梅爾切特想起那死去的女孩腿腳上什麼也沒有穿。斯萊克瞭解到這是她的習慣。為了節省開支,她平常總在腿部化妝,只有在跳舞的某些時候才穿長筒襪。衣櫃的門已經開啟了,裡面有各式各樣華而不實的晚禮服,下面擺著一排鞋子。衣筐裡有些髒內衣,廢紙簍裡有指甲殼、用髒的面巾、沾有胭脂和指甲油的化妝棉——事實上,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一切都一目瞭然。魯比?基恩曾跑上樓,換下衣服,又匆匆離去——去了哪兒呢?約瑟芬?特納有可能最瞭解魯比的生活和朋友,可是她也無能為力。斯萊克警督認為這也不奇怪。他說:「如果您告訴我的是真的,長官——我的意思是有關這件收養的事——那麼喬西肯定會鼓動魯比和以前所有的朋友及有可能把這事搞砸的人斷交。我看這位傷殘的先生完全被魯比?基恩的天真可愛迷住了。要是魯比有個厲害的男朋友——他不會接受這個老夥計。所以魯比必須隱瞞這件事。喬西畢竟對這女孩瞭解不多——諸如她的朋友等等。

但有一點她不會同意——魯比和某個不理想的傢伙交往而把這事情搞糟。因此魯比完全有理由(依我看,她是一個狡猾的小姐:)隱瞞她和以前任何朋友的來往。她不會讓喬西知道任何事——不然喬西就會說:‘不,不行。’但是你知道女孩子是個什麼樣——特別是年輕的——總是為一個硬漢而犯傻。魯比想見他。他來了,為整件事大發雷霆,然後擰斷了她的脖子。」

「我想你是對的,斯萊克。」梅爾切特上校說。他極力掩蓋他平常對斯萊克那種令人不快的說話方式的反感。「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們應該很容易查明這個厲害的傢伙。」

「您就交給我吧,長官。」斯萊克和以往一樣信心十足地說,「我去豪華舞廳找那個‘莉兒’,把她的一切都翻個底朝天。我們很快就能夠查明真相。」

梅爾切特上校懷疑他們是否能夠。斯萊克的精力和活躍總讓他感覺疲憊。

「長官,您從另一個人那裡可能會獲得一點情況。」斯萊克繼續說,「就是那個跳舞及網球專家。他常和她見面,會比喬西知道得更多。很有可能魯比對他說了些什麼。」

「這一點我已經和哈珀警監談過了。」

「好的,長官。女服務員們交代得很徹底!她們什麼也不知道。就我所知,她們瞧不起她倆。對她們的服務馬馬虎虎。昨晚女服務員最後在這裡整理床鋪、拉窗簾、略為收拾的時間是七點鐘。隔壁有間浴室,您想看看嗎?」

浴室在魯比和喬西的稍大點的房間的中間。燈亮著,梅爾切特上校暗地裡驚歎女人用於美容的用品如此之多。成排的潔面乳、面霜、粉底霜、皮膚營養霜2成盒的不同顏色的各種影粉,一大堆擺放不整齊的唇膏,還有髮乳和增亮劑。

睫毛增黑膏、睫毛液、用於眼底的藍色增強粉,至少十二種不同顏色的指甲油,面巾、零零碎碎的化妝棉、用髒了的粉餅撲。成瓶的乳液——收縮水、化妝水、柔膚水等等。

「你的意思是說,」他無力地小聲說,「這些東西女人都用?」

向來無所不知的斯萊克和藹地點拔他:「這麼說吧,長官。一位女士一生中主要使用兩種不同的色彩,一個在白天用,一個在晚上用。她們知道哪種適合自己,所以就固定使用它們。而這些職業女孩則不得不經常變換。一個晚上她們表演的舞蹈是探戈,另一個晚上又是維多利亞式的襯架舞裙舞,再一個晚上又是阿帕希舞,之後是一般的舞廳舞,所以化妝當然也要跟著變。」

「天哪!」上校說,「難怪生產這類油和化妝品的人發了大財。」

「是這樣,錢嫌得很容易,」斯萊克說,「賺得容易。當然要支出點廣告費用。」

梅爾切特上校不再去想那令人眼花繚亂、時代久遠的女人飾物。他對剛上來的哈珀警監說:「那個跳舞的職業小夥子就交給你了,警監。」

「好的,長官。」

下樓時哈珀說:「長官,您對巴特利特先生的話有什麼看法?」

「關於他的車?我看,哈珀,這個年輕人渴望別人的注意。他說的話靠不住。不過如果他真的在昨晚和魯比駕那輛車出去又會怎麼樣呢?」

4哈珀警監的態度不急不躁,令人愉快,而且絕對不干預。兩個郡的警察聯合辦案總是困難重重,他喜歡梅爾切特上校並且認為他是個稱職的警察局長,然而他對眼下能自己一個人處理問題還是感到高興。哈珀警監的宗旨是一次不要貪太多,第一次面談只進行例行的詢問。這樣做會使對方放鬆並使他在下一次面談時對你不那麼存有戒心。

哈珀一眼就認出雷蒙德?斯塔爾,他長相漂亮,高高的個子,靈活敏捷,赤褐色的臉上露出雪白的牙齒。他皮膚棕黑,舉止優雅,待人親切友好,在飯店裡很受人歡迎。

「恐伯我幫不了多少忙,警監。當然,我和魯比很熟。她來這裡已經一個多月,我們一起練習跳舞等等。可是真的沒多少可說的。她是一個讓人愉快但很傻的女孩。」

「我們急於瞭解的是她的關係網。她和男人間的往來。」

「我猜的沒錯。真的,我什麼也不知道:在飯店她身邊有些年輕人,但沒什麼特別的。瞧,她幾乎總是和傑弗遜一家在一起。」

「是的,傑弗遜一家。」哈珀沉思地了片刻,然後敏銳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輕人。

「這件事你怎麼看,斯塔爾先生?」

雷蒙德?斯塔爾冷靜地問:「什麼事?」

哈珀說:「你知道傑弗遜先生準備正式收養魯比?基恩的事嗎?」

斯塔爾像是沒聽說過。他掀起嘴吹了聲口哨:「這個聰明的小鬼:哦,瞧,沒有比那老頭更傻的人了。」

「你這樣看嗎?」

「這——還能說什麼?如果那老夥計想收養一個女孩,為什麼不從自己的圈子裡選一個?」

「魯比?基思從未對你提起過這件事?」

「沒有,她沒提過。我知道她暗地裡為某件事沾沾自喜,但是我不知道是什麼事。」

「那麼喬西呢?」

「哦,我想喬西一定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她策劃的,喬西不是傻瓜,這個女人有頭腦。」

哈珀點點頭,是喬西把魯比?基恩引來的。毫無疑問,喬西鼓勵這種親密關係。難怪那天晚上當魯比沒到場跳舞時她心煩意亂,而康韋?傑弗遜則恐慌不已。她害怕她的計劃泡湯。

他問:「你想魯比會保守秘密嗎?」

「很可能。關於自己的事她談的不多。」

「她說過什麼沒有——任何事情——有關她的什麼朋友——她以前生活中的某個人要來這裡看她,或她和誰有麻煩了——你肯定明白我指的是什麼。」

「我完全明白。喏,就我所知,沒有那種人。她從未提到過。」

「謝謝你,斯塔爾先生。現在請你用自己的話向我確切地描述一下昨晚發生的事,好嗎?」

「好的。魯比和我一起跳了十點半的那場舞——」

「當時她看上去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嗎?」

雷蒙德想了想。

「沒有。我沒有注意以後發生的事,我要照顧自己的舞伴。我確實記得我曾注意到她不在舞廳,午夜時她還沒有出現。我很生氣,於是去找喬西。喬西當時正在和傑弗遜一家打橋牌。她根本不知道魯比在哪裡,我覺得她有點慌亂。我注意到她急切地看了一眼傑弗遜先生。我說服樂隊演奏了另一支舞曲,併到辦公室讓他們給魯比的房間打電話。

沒有人接。於是我又去找喬西。她說魯比可能在房間裡睡著了。

這真是蠢話,當然是針對傑弗遜一家人說的:她說我們一起上樓去看看,我們就一起上了樓。」

「好的,斯塔爾先生。她獨自和你在一起時說了什麼?」

「我只記得她看上去很生氣,還說:‘該死的小傻瓜。她怎麼能這樣做。這會毀了她的前途。你知道她和誰在一起嗎?’」「我說我一點也不知道。我最後看見她時她正在和小巴特利特跳舞。喬西說:‘她不會和他在一起。她在搞什麼名堂?她是不是和那個拍電影的男的在一起?’」哈珀警監趕緊問:「拍電影的?他是誰?」

雷蒙德說:「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沒在這住過。一個相貌不凡的傢伙——他長著黑頭髮,看上去像個演戲的。我想他和電影業有關——他對魯比也是這樣說的。他在這裡吃過一兩次飯,之後和魯比跳舞,但是我想她對他根本不瞭解。所以當喬西提到他時我很吃驚。我說我想他今晚沒在這裡。喬西說:‘瞧,她一定是和誰出去了。我到底該怎樣向傑弗遜一家人說呢?’我說這和傑弗遜一家有什麼關係?喬西說關係很大。她還說如果魯比把事情搞糟了,她永遠都不會原諒她的。」

「這時我們已經到了魯比的房間。她當然不在,但是肯定回來過,因為她剛才穿的衣裙還在椅子上。喬西看過衣櫃後說她想魯比穿走的是那件舊的白色衣裙。通常我們跳西班牙舞時她會換上一條黑色的天鵝絨衣裙。我當時非常生氣,心想魯比這是拆我的臺。

喬西盡力安慰我,她說她替魯比跳,這樣那個老普雷斯科特就不會找我們兩人的麻煩。

於是她去換衣服,然後我們一起下樓跳了一曲探戈,樣子誇張惹眼,但不會使她的腳踩太累。喬西很有毅力——因為看得出她感覺很疼。之後她又讓我幫她安慰傑弗遜一家。

她說這很重要。當然,我盡力而為。」

哈珀警監點點頭。他說:「謝謝你,斯塔爾先生。」

他暗地裡對自己說:「很重要,的確!五萬英鎊:「他看著雷蒙德?斯塔爾離去的背影,後者步態優雅地走下陽臺的臺階,途中拾起一袋網球和一副球拍。這時傑弗遜夫人手中也拿著球拍,和他一起向網球場走去。

「對不起,長官。」

席金斯警佐站在哈珀身邊,上氣不接下氣。

警監的思路突然被打斷,他吃了一驚。

「剛剛從總部傳給您的訊息,長宮。有民工報告今早看見起火似的火焰。半小時前他們在採石場發現了一輛燒燬的汽車。維恩採石場——離這大約兩英里。車裡有一具燒焦的屍體的殘骸。」

哈珀頓時火冒三丈。他說:「格倫郡怎麼啦?傳染上暴力啦?不要跟我說我們現在有起大案!」他問:「他們弄清車號了嗎?」

「沒有,長官。但是通過發動機號他們會查明的。他們認為是一輛米諾安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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