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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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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列出來了——儘可能列出來了。但是我不知道究竟是去買新的回來還人家好還是直接還錢好。」

「我會考慮,這難以馬上說上來。」

「哦,但是務必讓我現在就開張支票給你。這樣我會覺得好過多了。」

正要強硬地說「真的嗎?為什麼我們該讓你覺得好過些」的休巴德太太想到由於這些學生一向都缺現金用,這樣一來整個事情會好辦些。而且這可以安撫可能到尼可蒂絲太太那裡去若麻煩的吉妮維芙。

「好吧,」她說,看著表上的東西。「很難馬上說出要多少錢。」

席麗兒熱切地說:「你先大致說個數目,我開給你,然後你去問問他們,多退少補。」

「好,」休巴德太太試探性地說出一個高估的數目,席麗兒立即同意。她開啟支票簿。

「哦,我的鋼筆真討厭,」她走向放置各個學生雜物的架子去,「這裡好象除了尼吉爾的可怕綠墨水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哦,我就用這種墨水吧,尼吉爾不會在意的。」

她灌滿鋼筆水,走回來,開好支票。

把支票給了休巴德太太后,她瞄了一眼腕錶。

「我要遲到了。我還是不吃早餐的好。」

「你還是吃一點好,席麗兒——即使是一點點麵包加奶油——空著肚子出門不好。什麼事?」

義大利男僕吉羅尼莫走進來。正做著強烈的手勢。

「老闆,她剛剛進來,她想見你。」他加上一句說,「她很生氣。」

休巴德太太離開餐廳,而席麗兒急急切下一片面包。

尼可蒂絲太太在她房間裡像一頭獅子一般走來走去。

「我聽說的是怎麼一回事?」她劈頭就說,「你找警察來?沒先跟我說一聲?你以為你是誰?」

「我並沒有找警察來。」

「你騙人。」

「尼可蒂絲太太,你可不能這樣說我。」

「噢,不能。錯的人是我,不是你。總是我不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十全十美的。警察到我這高尚的學舍來。」

「這不會是第一次,」休巴德太太想起了各種不愉快的事件。「以前有一個西印度學生因為靠傷風敗俗的收入過活而被警方通緝,還有一個用假名住到這裡來的年輕共產黨煽動分子——還有——。」

「啊,你媽這些來塞我的嘴?他們持假檔案來這裡騙我,結果警方要他們去說明謀殺案件,這是我的錯嗎?你竟然拿我受苦受難的事來責備我。」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不過是點名警察人員到這裡來並不是新鮮事——也許有一些複雜的學生住在這裡,這是不可避免的事。但是事實上並沒有找警察來。一個很有聲譽的私家偵探昨晚正好應我之邀來這裡吃飯。他對學生髮表了一次有關犯罪學的談話。」

「你說的好象有必要對我的學生髮表什麼犯罪學談話似的!他們已經懂得相當多了。足夠隨他們高興去偷竊、破壞、陰謀活動了!卻沒有人想想辦法對付——什麼行動都沒采取!」

「我已經採取了一些行動。」

「是的,你把我們最最內部的事務都告訴了你的這位朋友。這可以說是侵犯了隱私。」

「一點也不。我負責管理這個地方。我樂於告訴你,現在事情已經搞清楚了。有個學生承認她是這次大部分事件的負責人。」

「把她丟到大街上去。」

「她準備自動離開這裡,而且她正在做全數賠償。」

「這有什麼好?我漂亮的‘學生之家’現在名聲被敗壞了。沒有人會來這裡住了。」尼可蒂絲太太坐在沙發上,眼淚湧了出來。「沒有人想到我的感受,如果我明天死了,誰會關心?」

休巴德太太明智地不回答這個問題,走出門去。

「願上帝賜給我耐心。」她自言自語,下樓到廚房去找瑪瑞兒談話。

瑪瑞兒並不合作。「警察」這個字眼避而不談,卻在空氣中迴盪不去。

「會被控訴的人是我。我和吉羅尼莫——在異國的土地上你能期望什麼正義?不,我無法照你建議的方法做燉菜——他們送錯了米。我做了細通心粉來代替。

「我們昨天晚上才吃過細通心粉。」

「沒有關係,在我的國家裡,我們天天都吃通心粉——每一天都吃。」

「是的,可是你現在是在英格蘭。」

「好吧,那我就做燉菜。英國燉菜。你不會喜歡,不過我還是做,把它做得慘白慘白的。」

瑪瑞兒說得這麼帶有恐嚇的意味,令休巴德太太感到她正在聽她敘述一件謀殺案。

當天晚上六點鐘,休巴德太太再度恢復了以往的效率。她在所有學生的房裡留下字條要他們晚餐之前去見她,當大家都遵命前來時,她說明席麗兒要她代為安排處理的事。她覺得,他們全都表現得很好。甚至吉妮維芙,在她的粉盒被慷慨估價的軟化下,也高興地說過去的就算了不再計較。

雷恩·貝特生在休巴德太太下樓時把她拉到一邊去。

「我到外頭大廳去等席麗兒,」他說,「然後帶她進來。好讓她知道一切都沒事了。」

當大家在傳遞著湯時,雷恩的聲音從大廳裡傳了過來。

「進來,所有的朋友都在這裡。」

尼吉爾不懷好意地說:

「他今天總算做了一件好事。」然而除此之外,他控制住他的舌頭,在雷恩攬著席麗兒的肩膀走進來時,揚手跟他打招呼。

各種愉快交談聲爆起,他們一個個找席麗兒談話。

幾乎不可避免的,這種善意的表現消失成了疑忌的沉默。阿金邦伯先生一臉微笑地轉向席麗兒:

「他們已經把一切我當時不瞭解的都說給我聽了,你偷東西很有一套。」

莎莉·芬奇大聲說,「阿金邦伯,我會被你害死了,」全場完全自然地爆起笑聲。

柯林·馬克那遲到了。他看起來含含蓄蓄的,比往常更不多話。其他人還沒吃完之前,他站起來,以含糊、難堪的聲音說:

「得出門去看一個人。想先告訴你們大家,席麗兒和我希望明年我修完學位時結婚。」

一副面紅耳赤的慘相,他接受他朋友的祝賀、歡呼,最後非常羞怯地逃了出去。另一方面,席麗兒臉色粉紅,泰然自若。

「有一個好人‘歸西’了,」雷恩·貝特生嘆道。

「我真高興,席麗兒,」派翠西亞說,「我希望你會非常幸福。」

「現在一切都是完美的,」尼吉爾說。「為什麼我們親愛的珍臉色看起來這麼沉重呢?你不贊成婚姻嗎,珍?」

「當然不是,尼吉爾。」

「我一向認為婚姻比沒有約束的愛好多了。對孩子比較好,他們的護照會看起來好些。」

「可是母親不應該太年輕,」吉妮維芙說。「在我們的生理學課堂上談過一個例子。」

「真是的,親愛的,」尼吉爾說,「你這不會是在暗示說席麗兒還不夠‘性交認可年齡’吧?她未婚、白種人,二十一歲。」

「這,」仙德拉·拉爾先生說,「是最最冒瀆的一句話。」

「不,不,仙德拉·拉爾先生,」派翠西亞說。「這只不過是——一種慣用語。並沒有什麼意思。」

「我不懂,」阿金邦伯先生說。「如果一句話沒什麼意思,那麼為什麼要說出來呢?」

伊利沙白·瓊斯頓突然抬高一點聲音說。

「有時候一些似乎沒什麼意思的話說出來卻有很多意思。不,我指的不是你說的那句美國話,我說的是別的。」她環顧桌上的人。「我說的是昨天發生的事。」

瓦麗瑞突然說:

「什麼事,貝絲?」

「噢,,求求你們,」席麗兒說。「我想——我真的這樣想——到了明天,一切都會水落石出了。我說的是真心話。你檔案上的墨水,還有那隻背囊的蠢事。如果——如果那個人像我一樣坦白承認,那麼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了。」

她說來熱切,臉色通紅,有一兩個人以奇特的眼光看著她。

瓦麗瑞發出一聲短笑說:

「然後我們都將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然後他們都起身走進交誼廳裡。他們有點競相到咖啡給席麗兒。然後收音機開啟,一些學生離開前去赴約或是去做功課,最後山胡桃路二十四號和二十六號的居民都上床去了。

這真是漫長累人的一天,休巴德太太懷著感謝這一天終於已經過去的心情回想著,鑽進被單裡去。

「謝天謝地,」她自言自語。「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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