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愛整潔,這位年輕人,"他環顧左右,喃喃地說。
「是的,柯林的房間一向非常整潔。有些男生的房間是一團糟。你該看看雷恩·貝特生的房間。"休巴德太太從容地加上一句,"不過他是個好孩子。」
「你說這些背囊是從路尾的一家店裡買來的?」
「是的。」
「那家店叫什麼名字?」
「啊,真的,波羅先生,你這麼一問我倒想不起來了。馬伯裡,我想是。或是凱爾索。我知道這兩個名字聽起來差很遠,不過在我心目中它們是同一類的名字。真的,對了,因為我認識某個叫凱爾索的人,還有另一個叫馬伯裡的人,而他們兩個長得非常像。」
「啊,這是一些事情總是令我著迷的原因之一,看不見的關聯。」
他再度望出窗外,看進花園裡,然後向休巴德太太告辭離去。
他沿著山胡桃路走下去,到了轉角處,轉進大道上。他毫無困難地認出了休巴德太太所描述的那家商店。店裡展現著大量的野餐籃、背囊、熱水瓶、各種運動裝備、短衣褲、叢林衫、遮陽帽、帳篷、泳裝、腳踏車燈和手電筒;事實上是一切愛好運動的青年可能用的上的東西應有盡有。他注意到店招牌上的名字,既不是馬伯裡也不是凱爾索,而是希克士。在仔細地研究了一下櫥窗裡展示的物品之後,波羅走進去,表現出自己是個有些為他杜撰出來的侄子買個背囊的顧客。
「他喜歡野外活動,"波羅儘可能用外國腔調說。"他跟其他學生徒步外出,所有他用得上的東西他都背在背上,路過的汽車都給他搭便車。」
唯唯諾諾的店主人很快回答。
「啊,搭便車旅行,"他說。"時下他們都這麼做,一定讓巴士和火車損失了不少錢。這些年輕人有些一路搭便車遊遍了整個歐洲。你要的是一個背囊,先生。普普通通的背囊就好了?」
「我想是吧。你這裡還有其他形式的嗎?」
「呃,我們還有一兩種特別輕便給小姐用的,不過這一種才是我們通常賣的。做得好,堅固、耐用,而且真的非常便宜,雖然這是我自己說的,但絕不是老王賣瓜。」
他拿出了一個堅固的帆布東西,據波羅判斷,跟他在柯林房間裡看到的完全一模一樣。波羅檢視著,問了一些外來人常問的問題,最後當場付錢買了下來。
「啊是的,我們這種包賣得很多,"店主人邊包裝邊說。
「這附近住很多學生吧?」
「是的,這附近學生很多。」
「我相信,山胡桃路上有一家學舍吧?」
「噢,有,我賣給了那裡的年輕人一些還有那裡的小姐。他們通常都在出發前來這裡買他們需要的裝備。我的價錢比大商店便宜。包好了,先生,我相信你的侄兒會對這非常滿意。」
波羅向他致謝,帶著包包出去。
他只不過才走了幾步,就有一隻手落在他肩上。
是夏普督察。
「正是我想見的人。"夏普說。
「你已經完成了搜查屋子的工作?」
「我已經搜查過了,不過我不知道我完成了多少。那邊有個供應高尚的三明治和咖啡的地方。要是你不太忙的話就跟我去。我想跟你談談。」
三明治店裡幾乎空無一人。兩個男人帶著杯盤來到角落裡的一張小桌子上。
夏普詳述他對學生問話的結果。
「唯一我們有不利證詞的人是年輕的夏普曼,"他說。"而我們得到的證據是太多了一點。三種毒藥經過他的手上。不過沒有理由相信他對席麗兒·奧斯丁有任何敵意,而且我懷疑如果他針對有罪他是否會那麼坦白地說出他的行動。」
「雖然,這帶出了其他各種可能性。」
「是的——所以那些藥品都隨便擺在抽屜裡。年輕的大笨蛋!」
他繼續說到伊利沙白·瓊斯頓,以及她所說的席麗兒告訴她的話。
「如果她說的是事實,那就意味深長了。」
「意味非常深長,"波羅同意說。
督察引述說:
「明天我就會多知道一些了。」
「結果——對那可憐的女孩來說,明天永遠不會來到!你對那屋子的搜查——有沒有任何成果?」
「有一兩樣東西——我該怎麼說?出人意料,或許吧。」
「比如說?」
「伊利沙白·瓊斯頓是共產黨員,我們發現了她的黨證。」
「恩,"波羅若有所思地說。"這有意思。」
「你不會料想得到,直到昨天我向她問話我也沒料到。她很有人格。」
「我倒認為她是那個黨的珍貴新進黨員,"赫邱裡·波羅說。"她是個才智相當出色的年輕女人,我該這麼說。」
「這令我感興趣,因為她顯然從沒誇示過她的身份。她在山胡桃路保持非常平靜。我看不出這跟席麗兒·奧斯丁的案子有任何關聯——不過,我的意思是,這件事值得記在心頭。」
「你還發現其他什麼?」
夏普督察聳聳肩。
「派翠西亞·蘭恩小姐,在她抽屜裡,有一條沾了不少綠墨水的手帕。」
波羅雙眉齊揚。
「綠墨水?派翠西亞·蘭恩!這麼說可能是她把墨水潑到伊利沙白·瓊斯頓的檔案上,事後用手帕擦手。可是當然……」
「當然她不會這樣認為。當然,可能是別人把那條手帕放在她抽屜裡。」
「夠可能的了。」
「其他還有什麼?」
「呃,"夏普想了一會兒。"看來好象雷恩·貝特生的父親住在長谷精神病院,經過醫生診斷證明的病人。我想這大概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不過……」
「不過雷恩·貝特生的父親精神異常。或許這沒有什麼重要性,如同你所說的,不過是個值得一記的事實。甚至看看他到底是得了身精神病倒不失為一件有趣的事。」
「貝特生是個好青年,不過當然他的脾氣是有點,呃,駕馭不住。」
波羅點點頭。突然,他鮮明地記起了席麗兒·奧斯丁說的"當然我不會割爛那個背囊。那純粹是蠢行。無論如何,那隻不過是發脾氣"。她怎麼知道那是發脾氣?她是不是看到雷恩·貝特生在割那個背囊?他的心思回到眼前,聽到夏普露齒一笑說:
「……而阿美德·阿里先生有一些黃色書刊和圖片,這說明了為什麼他對搜查的事表示憤怒。」
「無疑的,有很多人表示抗議吧?」
「我該說是陣雨沒錯。一個法國女孩歇斯底里發作,而一個印度人,仙德拉·拉爾先生威脅要把它釀成國際事件。他的東西中有一些反對宣傳——一般半生不熟的貨色——還有一個西非學生有一些挺嚇人的紀念品和神物。不錯,一次搜查確實能讓你看出人性特殊的一面。你聽說過尼可蒂絲太太和他的私人櫥櫃的事吧?」
「恩,我聽說過了。」
夏普督察露齒一笑。
「我一輩子沒見過那麼多空白蘭地酒瓶!而她可是對我們大發雷霆。」
他大笑起來,然後,突然變得正經起來。
「不過我們並沒有找到我們想要找的,沒有偽造的護照。」
「你幾乎不能指望像假護照這種東西會放在那裡讓你去找到,老兄。你從沒正式到過山胡桃路二十六號去查過有關護照的事吧?比如說,在過去六個月中?」
「沒有。我來告訴你我們確實去過的幾次——在你提到的時間之內。」
他詳細地說出來。
波羅皺起眉頭仔細傾聽。
「就這些了,這沒道理。"他說。
波羅搖搖頭。
「凡事只有在我們從頭開始時才會有道理。」
「你說的從頭開始是什麼意思?」
「那個背囊,我的朋友,"波羅溫和地說。"一切都是從那個背囊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