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什麼時候出去的?」
「休巴德太太在喝午茶時間之前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繼續。」
「尼吉爾先生大約半個鐘頭以前出去的,正好大約六點——看起來非常不安。他剛剛跟你一起回來——」
「不錯,是這樣。」
「瓦麗瑞小姐,她正好六點出去。時鐘正好響了六聲,我聽見。一身雞尾酒會的打扮,很好看,她還沒有回來。」
「其他的人都在這裡?」
「是的,先生。全都在家。」
夏普低頭看看他的筆記本。上面記載著派翠西亞打電話的時間。六點過八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其他每一個人都在這裡,在這屋子裡?沒有任何人在那段時間內回來?」
「只有莎莉小姐。她出去寄信回來——」
「你知道她什麼時候的嗎?」
吉羅尼莫皺起眉頭。
「新聞播報的時候她回來。」
「那麼,是六點過後?」
「是的,先生。」
「收音機播報哪一部分新聞的時候?」
「我不記得了,先生。不過是在體育新聞之前,因為一到體育新聞的時候,我們就把收音機關掉。」
夏普苦笑。範圍真廣。只有尼吉爾·夏普曼、瓦麗瑞·何皓絲和休巴德太太可以排除在外。這表示得進行冗長累人的問話。誰在交誼廳裡,誰離開?還有,什麼時候?誰能替誰做證?除了學生人數多外,那些亞洲、非洲的學生又特別沒有時間觀念,更使得這件工作難上加難。
但是,又非辦不可。
休巴德太太房裡的氣氛不愉快仍然穿著外出服,美好的圓臉上佈滿焦慮、緊張氣色的休巴德太太坐在沙發上。夏普督察和柯普警官坐在一張小桌旁。
「我想她是從這裡打電話過去的,"夏普說,"在六點零八分左右,有幾個人離開或進入交誼廳,至少他們是這樣說的——而沒有人看到、注意到,或聽見有人使用大廳裡的電話機。當然,他們說的時間並不可靠,這些人打扮好象都不看時鐘。不過我想,無論如何,如果她想打電話到警察局,她會進這裡來打。你出去了,休巴德太太,不過我想你大概門沒上鎖吧?」
休巴德太太搖搖頭。
「尼可蒂絲太太的門一向鎖起來,不過我從來就不鎖門——」
「那麼是派翠西亞·蘭恩進來這裡打電話,急著要把她想起來的事說出來。然後,她正在說著時,門被人開啟,某人探頭進來或是走進來。派翠西亞進退維谷,把電話結束通話。是不是因為她認出了那個闖入者就是她正要提及的人?或者只是為了謹慎起見?這兩者都有可能。我個人認為是第一個假使。」
休巴德太太猛點頭。
「那個人不管是誰,可能跟蹤她到這裡,或許先在門外偷聽,然後進來阻止派翠西亞繼續說下去。」
「然後——」
夏普臉色一沉,"那個人跟派翠西亞一起回到她房裡,相當正常、安閒地跟她交談。派翠西亞或許指責她拿走重碳酸鹽,而另外一個人或許作了個合理的解釋。」
休巴德太太猛然說道:
「為什麼你說她?」
「奇怪的東西——這些代名詞!當我們發現屍體時,尼吉爾·夏普曼說,我要殺掉幹下這件事的人。我要殺死他。他,你注意到了他說的是男孩子的他。尼吉爾·夏普曼顯然相信兇手是個男的。這可能是因為他把暴行和男人聯想在一起。也可能是他把懷疑的箭頭指向某個男人,某個特定的男人。如果是後者,我們必須找出他之所以這樣認為的理由。不過在我個人來說,我認為是個女人。」
「為什麼?」
「就因為這。某人跟派翠西亞一起回她房裡——某個她跟她在一起覺得相當自在的人。這表示是另外一個女孩。男人是不能到女孩子住的房間那一層樓去的,除非是有特殊的原因。是這樣沒錯吧,休巴德太太?」
「沒錯,這並不見得是個嚴厲的規定,不過一般說來大家都知道。」
「房子的另外一邊,除了一樓之外,完全跟這邊隔離。假定說尼吉爾和派翠西亞之間早先的話被人偷聽到了,那麼偷聽到的人就一切可能來說都是個女的。」
「是的,我懂你的意思。有些女孩子好象大半的時間都用來偷聽別人談話。」
她臉紅起來,歉然加上一句說:
「這樣說有點太難聽了。實際上,雖然這些房子蓋得堅固,但是經過分割、隔間,隔間的材料薄得就像層紙一樣。你不由得會聽見別人交談的內容。我必須承認,像珍,她就做了不少刺探的工作。她是那種型別。還有,當然啦,當吉妮維芙聽見尼吉爾告訴派翠西亞說他父親謀殺了他母親時,她就停下腳步,儘可能偷聽一下。」
督察點點頭。他已經聽過了莎莉·芬奇、珍·湯琳生和吉妮維芙的證詞。他說:
「派翠西亞房間兩邊隔壁房各是誰住的?」
「一邊是吉妮維芙的——不過那是道原先的實牆。另一邊,比較靠近樓梯口的,是伊麗莎白·瓊斯頓的。那只是一道隔間牆。」
「這使得範圍縮小了一點。"督察說。
「那法國女孩聽見談話內容的後段,早先在那裡偷聽的是莎莉·芬奇,在她出去寄信之前。」
「不過那兩個女孩在那裡透聽的這個事實,自動排除了其他還有任何人能在那裡的可能性,除非是非常短暫的時間。還有一個例外,那就是伊麗莎白·瓊斯頓,如果她在她臥室裡的話,她可以透過隔間牆聽見一切,不管看來她在莎莉·芬奇出去寄信時,顯然已經在交誼廳裡了。」
「她並非一直留在交誼廳裡吧?」
「不,她在某一時刻曾經又回樓上去拿她忘記帶下去的書本。如同往常一樣,沒有人說得上來是什麼時刻。」
「可能是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休巴德太太無奈地說。
「就他們的說辭來看,是這樣沒錯——不管我們有一項小小的特別證據。」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摺疊的小紙袋。
夏普微笑著。
「那是什麼?"休巴德太太問道。
「幾跟頭髮——我從派翠西亞·蘭恩的指間取下來的。」
「你的意思是——」
門上有敲門聲。
「進來。"督察說。
門開啟,是阿金邦伯先生。他一張黑臉上堆滿笑容。
「拜託。"他說。
夏普督察不耐煩地說:
「什麼事,呃——」
「拜託,我想我有話要說。對說明悲劇事件來說第一等重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