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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在「煙囪屋」調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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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如風對卡特漢所說的午餐沒興趣,在他說完之前就又離開了。在回倫敦的路上,她試著把一切事情串連起來。

據她所能瞭解的,鋼鐵和兒童福利似乎扯不到一塊兒。那麼,這兩者有一個只是幌子——想必是後者。瑪卡達太太和那個匈牙利女爵不值一顧。她們只是用來作偽裝。不,整個事情的中樞點似乎是那不吸引人的艾伯哈德先生。他似乎不是那種喬治-羅馬克斯在正常情況下會邀請的型別。比爾含糊地說過他從事發明。再有航空部長和搞鋼鐵的歐斯華-庫特爵士。這些人不知為什麼都湊在一起。

由於進一步思索下去是毫無用處的,因此疾如風放棄了這條思路,專心想著即將來到的她和卡特漢伯爵夫人的面談。

伯爵夫人住在倫敦高階住宅區一幢幽暗的大房子裡。房裡有股封蠟、鳥食和有點腐敗的花味。卡特漢夫人是個大女人——各方面都大。她的身材比例與其說是大,不如說是「堂皇」。她有個鉤形大鼻,戴著金邊夾鼻眼鏡,她的上唇令人有點懷疑是不是長著鬍子。

她見到她侄女有點感到訝異,不過還是把她冰冷的臉頰湊過去,讓疾如風適禮地親一下。

「這真是相當意外,艾琳。」她冷冷地說。

「我們才剛回來不久,瑪西亞嬸嬸。」

「我知道。你父親好嗎?跟往常一樣?」

她的語氣帶著輕蔑。她對亞拉斯泰-愛德華-布蘭特,卡特漢的第九任伯爵觀感惡劣。她曾稱他為「可憐的傢伙」。要是她知道這個用法的話。

「爸爸很好。他在‘煙囪屋’。」

「真的。你知道,艾琳,我一向不贊成把‘煙囪屋’租給人家。那個地方,就很多方面來說,是個歷史性的紀念建築物。不應該貶低了它的價值。」

「它在亨利伯怕的時代一定很風光。」疾如風微嘆一口氣說。

「亨利瞭解他的責任。」亨利的遺孀說。

「想想到那裡做客的人,」疾如風如醉如痴地繼續說,「全都是歐洲的政治顯要。」

卡特漢夫人嘆了一口氣。

「我可以憑良心說,那裡不只一次締造了歷史,」她說,「要是你父親——」

她傷心地搖搖頭。

「政治令爸爸感到厭煩,」疾如風說,「不過我倒認為它是最令人陶醉的一門學問。尤其是對深得箇中三味的人來說。」

她毫不臉紅地說出這誇大不實的感想。她嬸嬸有點訝異地看著她。

「我很高興聽你這麼說,」她說,「我總以為,艾琳,你除了時下的追求享樂之外,其他的都不關心。」

「我以前是。」疾如風說。

「你是還很年輕不錯,」卡特漢夫人若有所思地說,「不過以你有利的條件,如果你嫁對了人,那麼你可能成為當今政壇女要人之一。」

疾如風感到有點心驚膽跳。有一陣子,她暗自害怕她嬸嬸可能會馬上提供她一個合適的丈夫。

「可是我覺得我這麼笨,」疾如風說,「我是說我懂得這麼少。」

「這容易救治,」卡特漢夫人敏捷地說,「我有任何你所需要的文獻可以供給你。」

「謝謝你,瑪西亞嬸嬸。」疾如風說,然後接著採取第二道攻勢。

「我不知道你認不認識瑪卡達太太,瑪西亞嬸嬸?」

「我當然認識她。一個頭腦聰明、最值得尊敬的婦女。就一般來說,我不支援女人進國會。她們可以用比較女性的方式來發揮她們的影響力。」她停頓下來,回想她所採用過的女性的方式,強迫她不情願的丈夫踏入政壇,以及他和她的努力所達到的偉大成就。「但是,時代改變了。而且瑪卡達太太正在做的,是全國性的重大的事,而且對所有的婦女都極有價值,我想我可以說,這是真正的婦女工作。你當然一定要見見瑪卡達太太。」

疾如風有點沮喪地嘆口氣。

「她下星期會參加喬治-羅馬克斯的家庭宴會。他要爸爸去,當然他是不會去的,可是他從沒想到要請我,認為我太無知了,我想大概是吧。」

卡特漢夫人突然覺得她的侄女真的有了不起的長進。或許,她遭遇了不幸的戀愛事件?在卡特漢夫人的觀念裡、不幸的戀愛經常是對年輕女孩很有益處的,可以令他們認真地生活。

「我想喬治-羅馬克斯大概從沒想到你已經——我們姑且說是,長大了?艾琳,親愛的,」她說,「我必須跟他談談。」

「他不喜歡我,」疾如風說,「我知道他不會邀請我。」

「胡說,」卡特漢夫人說,「我會對他強調,我認識喬治-羅馬克斯時他才這麼一點高。」她指出一個相當不可能的高度。「他會太樂於幫我這個忙了。而且他當然自己會明白到當前像我們這種階層的年輕女孩應該為國家的福利貢獻她們的才能。」

疾如風幾乎說:「好,好」。不過她止住了。

「我現在去幫你找些文獻來。」卡特漢夫人說著站了起來。

她尖聲叫道:「康諾小姐。」

一個表情驚恐、非常清爽的秘書小姐跑了過來。卡特漢夫人給了她一些指示。稍後疾如風即抱著一大堆最最乏味的文獻驅車回到布魯克街。

她的下一個行動是打電話給傑米-狄西加。他一開口便得意洋洋。

「我辦到了,」他說,「雖然比爾讓我費了不少功夫。他固執地一再說我會成了狼群裡的一隻小羔羊。不過我終於讓他明白過來。我現在拿了一大堆叫什麼來著的東西,正在用心研讀。你知道,藍皮書和白皮書。乏味極了——不過總得像個樣子。你有沒有聽說過聖大非邊界之爭?」

「從沒聽過。」疾如風說。

「哦,我正在埋頭苦研。歷時好幾年而且非常複雜。我要拿它來當話題。時下的人都得學有專長。」

「我也拿到了一大堆同樣的東西,」疾如風說,「瑪西亞嬸嬸給我的。」

「什麼嬸嬸?」

「瑪西亞嬸嬸——爸爸的嫂嫂。她非常熱中政治。事實上,她將設法讓我參加喬治的宴會。」

「不會吧?噢,啊呀,這太好了。」一陣停頓,然後傑米說,「喂,我想我們最好不要告訴羅琳吧——啊?」

「或許不要的好。」

「你知道,她可能不喜歡置身事外。而她真的必須置身事外。」

「是的。」

「我的意思是說不能讓像她那樣的女孩冒險!」

疾如風心想傑米有點不夠圓滑。她去冒險似乎一點也不會令他感到不安。

「你不在了嗎?」傑米問道。

「不。我還在,我只是在想。」

「原來如此。喂,你明天要去參加調查庭嗎?」

「要。你呢?」

「我也去。對了,晚報上登出來了。不過是塞在報屁股上。

奇怪——我原以為他們會大做文章。」

「是的——我也以為。」

「哦,」傑米說,「我得繼續研讀了。我剛看到波利維亞發給我國一張通告那一段,」「我想我大概也得繼續看我的了,」疾如風說,「你準備整個晚上都耗在那上面嗎?」

「我想是的。你呢?」

「噢。或許。晚安。」

他們兩個都是臉皮最厚的說謊者。傑米-狄西加十分清楚他正打算帶羅琳-衛德出去吃晚飯。至於疾如風,她一掛上電話便立即換上各種難以形容的裝束,事實上,是向她的女侍借來的。一換好衣服,她便徒步出擊,不管巴士或地下鐵都是前往七鐘面俱樂部的最佳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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