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卡特漢伯爵說,「他在求婚。」
「求婚?求什麼婚?」
「向疾如風求婚。不要問我為什麼。我想他大概是到了所謂的危險年齡。我無法作任何其他解釋。」
「向疾如風求婚?下流的豬玀。在他那種年齡。」
比爾臉色漲紅。
「他說他正當壯年,如日中天。」卡特漢伯爵小心翼翼地說。
「他?啊呀,他已經老朽——衰老了!我——」比爾哽住了。
「一點也不,」卡特漢伯爵冷冷地說,「他比我年輕五歲。」
「真他媽的臉皮厚到極點!老鱈魚配疾如風!像疾如風那樣的女孩!你應該不準。」
「我從不干涉。」卡特漢伯爵說。
「你應該告訴他你對他的觀感。」
「不幸的是現代文明把這條規矩除掉了,」卡特漢伯爵懊惱地說,「要是在石器時代——可是,啊呀,我想即使是在那個時代我想我大概也無能為力——身為一個塊頭小的人。」
「疾如風!疾如風,啊呀,我從不敢開口要疾如風嫁給我,因為我知道她聽了只會大笑。而喬治——一個叫人噁心的饒舌漢,狂妄無聊、偽善的老市儈——卑鄙、討厭的自我宣傳者──」「繼續,」卡特漢伯爵說,「我正聽得痛快。」
「天啊!」比爾帶著感情簡短地說,「我得走了。」
「不,不,不要走。我寧可要你留下來。再說,你想要見疾如風。」
「現在不見了。這件事把我腦子裡其他的一切都掃光了。
你不會碰巧知道傑米-狄西加在什麼地方吧?我相信他是去庫特家度週末。他還在那裡嗎?」
「我想他昨天回城裡去了。疾如風和羅琳星期六去過那裡。只要你肯等一下——」
然而比爾猛搖頭,匆匆離去。卡特漢伯爵躡手躡腳走進大廳,抓起帽子,急忙從側門出去。他遠遠地看見比爾奔向他的車子。
「那個年輕人會出車禍。」他心想。
然而,比爾平平安安地回到倫敦,把車子停在聖詹姆士廣場。然後他找到傑米-狄西加的住處。傑米在家。
「嗨,比爾。喂,怎麼啦?你看起來不像往常一樣高興。」
「我在擔心,」比爾說,「我正在擔心,然後另外有件事發生了,給我很大的衝擊。」
「噢!」傑米說,「這是顯而易見的。什麼事?我能幫上忙嗎?」
比爾沒有回答。他坐著兩眼直視地毯,表情十分困惑不安,傑米被挑起了好奇心。
「是不是有什麼非常不尋常的事發生了,比爾?」他柔聲問道。
「怪極了的事。我真搞不懂。」
「七鐘面的事?」
「是的——七鐘面的事。我今天上午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信?什麼樣的信?」
「龍尼-狄佛魯克斯的遺囑執行人寄來的信。」
「老天爺!過了這麼久的時間!」
「好像他留下了一些指示。如果他突然身故,他要他們把一個密封的信封在他死後兩週準時寄給我。」
「而他們寄給你了?」
「嗯。」
「你開啟看過了?」
「嗯。」
「哦——裡面寫些什麼?」
比爾掃視傑米一眼,奇怪而不明確的一眼,令傑米吃了一驚。
「聽我說,」他說,「振作一點,老兄。看來不管寫的是什麼,好像令你魂不守舍。先喝一杯再說。」
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加蘇打,送給比爾,比爾順從地接過手,他的臉上仍是同樣昏眩的表情。
「信裡面的東西,」他說,「我簡直無法相信,如此而已。」
「噢,胡說,」傑米說,「你必須養成早餐之前接受六件不可能的事的習慣。我就這樣。好了,說來聽聽吧。等一等。」
他走出去。
「史蒂文斯?」
「是的,先生。」
「出去幫我買些煙來,好嗎?我抽完了。」
「好的,先生。」
傑米等著,直到聽見前門關上的聲音。然後他回到客廳。
比爾正好放下空杯子。他看起來好一點,比較控制得了自己。
「好了,」傑米說,「我已經把史蒂文斯打發出去了,沒有人會偷聽見我們談話。你要不要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
「太不可思議了。」
「那麼一定是真的。來吧,說出來吧。」
比爾深吸一口氣。
「我告訴你,我把一切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