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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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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哦,他好像很激動。他說我笨,說我不瞭解——事情的影響。麻煩來了!他說的。可是為什麼?我不懂。」

「他緊張了,是嗎?」菲利普若有所思地說。

「可是,為什麼?」

「哦,他是對的,你知道。是會有影響。」

瑪麗顯得有點慌張。

「你的意思是說人們對案子的興趣會復活?當然我很高興傑克洗清了罪名,但是如果人們又開始談論這件事那就相當叫人感到不愉快了。」

「不只是左右鄰居說的話。還有更嚴重的。」

她以詢問的眼光看著他。

「警方也會感興趣!」

「警方?」瑪麗猛然說道。「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我親愛的,」菲利普說。「想一想。」

瑪麗慢慢走過來坐在他一旁。

「如今這又是一件未解決的罪案了,你知道。」菲利普說。

「可是他們當然不會費心——隔了這麼久?」

「很好的一廂情願的想法,」菲利普說,「可是基本上恐怕不合理。」

「當然,」瑪麗說,「在他們這麼愚蠢之後——在傑克身上犯下了這麼嚴重的錯誤——他們不會想再把整個事情挑起來吧?」

「他們可能不想——但是他們也許不得不!責任就是責任。」

「噢,菲利普,我相信你錯了,會有一點閒言碎語,然後事情就會平息了。」

「然後我們從此就會快快樂樂的活下去。」菲利普嘲諷地說。

「有何不可?」

他搖搖頭。「沒那麼單純……你父親是對的。我們必須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像他所說的找馬歇爾一起來。」

「你是說——到‘陽岬’去?」

「是的。」

「噢,我們不能那樣做。」

「為什麼?」

「行不通。你是個病人而且——」

「我不是病人。」菲利普激怒地說。「我很強壯,很好。我只是兩腿不能使用。只要適當的交通工具我連非洲都能去。」

「我相信到‘陽岬’去對你非常不好。這麼令人感到不愉快的事情又被挑起——」

「我不受影響。」

「——而且我不明白我們怎麼可以離開這幢屋子。最近小偷這麼多。」

「找個人晚上來這裡睡。」

「說得倒好——好像這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一樣。」

「那個叫什麼名字來著的老太太可以天天來。不要再提這些家庭主婦式的反對意見,波麗。其實,根本是你不想去。」

「我是不想去。」

「我們不會在那裡待太久,」菲利普要她放心地說,「但是我認為我們非去不可。這是一家人必須聯合起來的時候,我們得搞清楚我們的處境。」

在乾口的飯店裡,卡爾格瑞提早用過晚餐回他的房間去。

他感到深深受到他在「陽岬」所經歷過的一切的影響。他早料到那是一次痛苦的任務,他是下定了最大的決心才完成的。

然而整個事情卻以跟他原先預料的完全不同的方式令他感到痛苦不安,他飛身往床上一躺,點燃一根香菸,腦子裡一再地想著這件事。

出現在他腦子裡最清晰的一副畫面是臨別時海斯特的那張臉。她對他的公道主張不屑的斥駁!她說什麼來著?「重要的不是有罪的人,是無辜的人。」然後:「難道你不明白你對我們做出什麼事來了?」但是,他做出什麼事來了?他不懂。

還有其他的人。他們叫她克斯蒂的那個女人(為什麼叫克斯蒂?這是個蘇格蘭名字。她又不是蘇格蘭人——丹麥人,也許,或者是挪威人?)為什麼她說起話來那麼斷然——那麼責怪人?

里奧-阿吉爾也有點怪怪的——退縮、警覺。沒有「謝天謝地我兒子是無辜的」的自然反應!

而那個女孩——里奧的秘書。她好心幫助過他。但是她的反應也是怪怪的。他記起了她跪在阿吉爾椅子旁的樣子。彷彿——彷彿——她在同情他、撫慰他。為什麼事撫慰他?為了他兒子是無辜的?而且當然——是的。,當然——那不只是秘書的感情——即使是個多年的秘書……那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他們——

床邊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他拿起聽筒。

「喂?」

「卡爾格瑞博士?有人找你。」

「找我?」

他感到驚訝。據他所知,沒有人知道他在乾口過夜。

「誰?」

停頓一下。然後飯店職員說:

「是阿吉爾先生。」

「噢,告訴他——」亞瑟-卡爾格瑞正要說他會下樓去時忽然停住沒說。如果里奧-阿吉爾為了某個原因跟蹤他到乾口來而且設法查出他在這裡過夜,那麼想必在樓下人多的休息廳裡商談會是令人感到尷尬的事。

他改口說:

「請他上樓到我房裡來,好嗎?」

他起床,來回踱著方步,直到門上傳來敲門聲。

他過去把門開啟。

「進來,阿吉爾先生,我——」

他停下來,嚇了一跳。不是里奧-阿吉爾。是個年輕人,微黑、英俊的臉龐被怨恨的表情糟蹋了。一張無情、氣憤、不快樂的臉。

「沒料到是我,」年輕人說。「以為是我——父親。我是麥可-阿吉爾。」

「進來。」訪客走進門後,卡爾格瑞把門關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他把煙盒遞向年輕人問道。

麥可-阿吉爾拿起一根菸,發出一聲令人不愉快的短笑。

「那容易!打電話到每家大飯店去問問看。第二通就找著了。」

「那麼為什麼你要見我?」

麥可-阿吉爾說道:

「想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他的眼睛上下打量卡爾格瑞一番,注意到微微彎駝的雙肩、轉灰的頭髮、瘦削敏感的一張臉。「原來你是到極地去的海伊斯-班特利探險隊一員。你的身子看起來並不十分硬朗。」

亞瑟-卡爾格瑞微微一笑。

「外表有時候是會騙人的,」他說:「我夠堅強的了。需要的不全是力氣。還有其他一些重要的條件:耐力、耐心、專業知識。」

「你多大了,四十五?」

「三十八。」

「看起來不止。」

「是——是的,大概是吧。」一時他湧起一股強烈的悲傷,面對著這年輕力壯的年輕小夥子。

他有點唐突地問道:

「為什麼你要見我?」

對方皺起眉頭。

「這是自然的事,不是嗎?當我聽說你帶來的訊息的時候。關於我親愛的弟弟的訊息。」

卡爾格瑞沒有答腔。

麥克-阿吉爾繼續:

「對他來說有點太遲了,不是嗎?」

「是的,」卡爾格瑞低聲說。「對他來說是太遲了。」

「你為什麼一直閉著不開口?什麼腦震盪的是怎麼一回事?」

卡爾格瑞耐心地告訴他。夠奇怪的了,這個年輕小夥子的粗野令他感到精神振奮。無論如何,這是個很為他的弟弟著想的年輕人。

「給傑克一個不在場證明,這是重點所在,是吧?你怎麼知道當時的時間正如你所說的?」

「我十分確信差不多就是那個時間。」卡爾格瑞肯定地說。

「你可能錯了。你們搞科學的傢伙有時候對時間地點這種小事情很容易心不在焉。人卡爾格瑞顯出覺得有點好玩的表情。

「你腦子裡想的是小說裡的心不在焉的教授——穿著不同顏色的褲子,不大確定他所處的是何年何日何地?我親愛的年輕人,科學的工作需要高度精確性:數量、時間、計算,絲毫差不得,我向你保證我不可能記惜,我在就快七點時讓你弟弟上車,然後七點半過後又五分鐘讓他在乾口下車。」

「你的表時間可能不對。或是你依據的是你車子裡的時鐘。」

「我的手錶和車子裡的時鐘完全是同步的。」

「傑克可能設法騙過了你。他很會耍花樣。」

「沒有花樣。為什麼你這麼急著要證明我錯了?」卡爾格瑞有點激動地繼續說:「我料想要讓當局相信他們判錯了一個人的罪可能不容易。沒料到要讓他的家人相信竟然會這麼難!」

「這麼說你已經發現有點難以讓我們信服了?」

「反應似乎有點——不尋常。」

麥克緊盯著他看。

「他們不想相信你?」

「看來——好像差不多是這樣……」

「不只是好像。而是確實。這也是夠自然的了,如果你用心想想的活。」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自然?你母親被殺。你弟弟被控訴判刑。如今結果變成他是無辜的。你應該感到高興——

感激。你的親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而她也不是我母親。」

「什麼?」

「沒有人告訴過你嗎?我們全都是被收養的。我們全部。

瑪麗,我的大‘姊’,在紐約。其餘的在大戰時。我‘母親’,如你所稱呼她的,自己沒辦法生孩子。因此她就靠收養組成了不錯的一家人。瑪麗、我本人、蒂娜、海斯特、傑克。舒適、豪華的家而且充滿了母愛!我想她到後來忘了我們並不是她親生的孩子。可是當她挑選傑克作她親愛的小男孩之一時,她是倒霉了。」

「我不知道。」卡爾格瑞說。

「所以不要對我開口閉口你的‘親生母親,親弟弟’的!

傑克是個賤東西!」

「但卻不是兇手。」卡爾格瑞說。

他的語氣強烈。麥可看著他,點點頭。

「好。你說的——而且你堅持。傑克並沒有殺她。那麼好吧——是誰殺的?這一點你沒想過吧?現在想想。想一想——然後你就會開始明白你在對我們幹出什麼好事來……」

他猛一轉身,唐突地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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