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無妄之災》小說信息

第九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比較切題的是,」馬克馬斯特指出,「你有什麼看法。」

年輕人憤恨地說:

「我想,如果我不是醫生,我甚至想都不會想這種事。她是我的女人而我的女人是不可能做錯事的。但是事實上——」

「是的——說吧。你還是都說出來的好。」

「你知道,我知道海斯特的一些想象法。她——她是個早年不安全感的受害人,」「是的,」馬克馬斯特說。「我們時下是這麼說的。」

「她還沒有時間適當地恢復過來。她在謀殺案發生的時候,受到一種青春少女十分自然的感受折磨——痛恨權威——企圖逃離時下該為很多傷害事件負責的令人透不過氣來的母愛。她想反叛,想要逃開。這一切她親口告訴過我。她離家出走,加入四流的巡迴表演劇團。在當時的情況之下我想她母親表現得非常理智。她建議海斯特到倫敦去,好好的去學習,如果她想從事演藝工作的話。但是那並不是海斯特想要的。離家出走去表演其實只是擺擺姿態。她並不真的想去受舞臺訓練,或是認真從事演藝工作。她只是想表現出她能自立而已。無論如何,阿吉爾夫婦並不想威迫她。他們給她一份相當可觀的生活津貼。」

「他們那樣做非常聰明。」馬克馬斯特說。

「後來她傻傻的跟劇團中一箇中年人發生了戀情。最後她自己瞭解到他不好。阿吉爾太太去對付他,而海斯特回家去。」

「她受到了教訓之後,如同在我年輕時候他們經常說的,」馬克馬斯特說。「不過,當然役有人喜歡受到教訓。海斯特就不喜歡。」

唐納德-克瑞格焦急地繼續說:

「她仍然充滿了鬱積的怨恨;因為她得暗自承認,即使不是公開地,她母親完全對,這使得情況更糟;她得承認她不是當女演員的料,她任性愛上的男人並不值得她去愛。而無論如何,她並不真的愛他。‘母親最知道。’,對年輕人來說這一向都是很難堪的事。」

「是的,」馬克馬斯特說。「那是可憐的阿吉爾太太的麻煩之一,儘管她自己從來沒這樣想過,事實是她幾乎總是對,她確實最知道。如果她是那些負債,丟掉鑰匙、錯過火車,做出一些傻事需要別人幫助她解危的女人之一,那麼她的所有家人都會喜歡她多了。想來令人覺得悲傷、殘酷,但是生活就是這樣。而她又不是個夠聰明的女人,懂得借偽裝來達到她的心願。她得意、自滿,你知道。為她自己的能力和判斷感到得意,十分十分自信。這在你年輕時候是很難相抗衡的。」

「噢,我知道,」唐納德-克瑞格說。「這一切我都瞭解。

就因為我很瞭解所以我才覺得——我才懷疑——」他停了下來。

馬克馬斯特溫和地說:

「還是我替你說的好,不是嗎,小唐?你怕是你的海斯特聽見了她母親和傑克之間的爭吵,她聽見之後衝動起來,或許吧,在一時反叛權威的衝動之下,反抗她母親無所不能、高高在上的獨斷獨行,走進那個房間,拿起那把火鉗,打死了她。這是你所怕的,不是嗎?」

年輕人可悲地點點頭。

「不是真的這樣。我並不真的相信是這樣,但是——但是我覺得——我覺得這可能發生。我不覺得海斯特有那麼冷靜、那麼沉著——我覺得她還年輕,對自己不確定,有突然精神錯亂的傾向。我看看那一家人,不覺得他們之中有任何一個可能做出那種事,直到我想到海斯特。然後——然後我就沒把握了。」

「我明白,」馬克馬斯特醫生說,「是的,我明白。」

「我並不真的責怪她,」克瑞格迅速說。「我不認為這可憐的孩子真的知道她在幹什麼。我無法說是謀殺。只是一種情緒上挑戰。反叛的行為,渴望自由,深信她永遠無法自由除非——除非她母親不再存在,」「最後一句或許是夠真實的了,」馬克馬斯特說,「是僅有的二種動機,而且是相當奇特的一個。不是那種在法律的眼光下看來夠堅強的動機。希望自由。脫離強人的衝擊。就因為他們之中沒有一個因阿吉爾太太之死而繼承大筆金錢,法律方面不會認為他們有動機。但是我想,即使是財務控制大致也是大部分操在阿吉爾太太手上,透過她對託管人的影響力。不錯,她的死是讓他們都自由了沒錯。不只是海斯特,小夥子,里奧得以自由再娶另外一個女人,瑪麗得以自由依照她自己喜歡的方式去照顧她丈夫,麥可得以自由過他自己喜歡過的那種生活,甚至小黑馬蒂娜也可能想要自由,不要看她文文靜靜的坐在圖書館裡。」

「我不得不過來找你談談,」唐納德說。「我得知道你有什麼想法,究竟你是否認為——這可能是真的。」

「關於海斯特?」

「是的。」

「我想是。有可能,是真的,」馬克馬斯特緩緩說道。

「我並不知道。」

「你認為有可能發生,就像我所說的?」

「是的。我想你所想的並非捕風捉影,是有可能。但是決不確定,唐納德。」

年輕人發出顫抖的嘆息聲。

「但是非得確定不可,馬克。這是我確實覺得必要的一件事。我得知道。如果海斯特告訴我,如果她自己告訴我,那麼——那麼就沒問題了,我們會盡快結婚。我會照顧她。」

「還好胡許督察長聽不見你說的話。」馬克馬斯特冷淡地說。

「我原則上是個守法的公民,」唐納德說,「但是你自己也很清楚,馬克,法庭上是怎麼處理心理學上的證據的。依我看,這是不幸的意外事件,不是冷血的謀殺,或甚至是熱血的謀殺。」

「你愛上了那個女孩。」馬克馬斯特說。

「我是在跟你說知心話,記住。」

「這我瞭解。」馬克馬斯特說。

「我在說的是如果海斯特告訴我,我知道了,我們就會一起把過去的一切都忘了。但是她必須告訴我。我無法不知道就這樣一輩子過下去。」

「你的意思是說,在這種可能性的陰影籠罩之下你不打算娶她?」

「如果你是我,你要嗎?」

「我不知道。在我的時代裡,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而我愛上了那個女孩,我或許會深信她是無辜的。」

「無辜或有罪並不真的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我得知道。」

「那麼如果她真的殺了她母親,你十分樂意娶她,從此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如同他們所說的?」

「是的。」

「你可別相信!」馬克馬斯特說。「你會老是懷疑你咖啡中的苦澀味道是否純粹是咖啡的緣故,老是想著壁爐柵欄裡的火鉗有點太重了。而她會看得出你的想法。這是行不通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