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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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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需要一些錢。我正要出門。而我想起了我的車子汽油快用完了。我得在去乾口的路上加油。所以我準備出發時,進去找母親,向她要一點錢——只不過一兩鎊——

我就夠了。」

「那麼她給了你?」

「克斯蒂給我的。」

胡許顯得有點驚訝。

「我不記得原先的筆錄上有這句話。」

「呃,事實上是這樣沒錯,」海斯特挑釁地說。「我進門說我可不可以要點現金,而克斯蒂在大廳聽見我說的話就叫說她那邊有一點她會給我。她自己也正要出去。而母親說,‘是的,找克斯蒂拿吧。’」「我當時正拿著一些插花的書要到婦女會去,」克斯蒂說。

「我知道阿吉爾太太正在忙,不想受到打擾。」

海斯特以不滿的聲音說:

「誰給我錢又有什麼關係,你想知道我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看見我母親還活著,就是那個時候。她坐在桌子前面看著一大堆計劃。而我說我需要現金,然後克斯蒂叫說她會給我。我從她那裡拿到現金,然後再走進母親房裡跟她說晚安,然後她說她希望我喜歡那出戲,還有開車小心一點,她總是那樣說。然後我就到車庫去把車子開出來。」

「還有林斯楚小姐。」

「噢,她一給我錢就走了。」

克斯蒂-林斯楚迅速說:「海斯特就在我走到路的盡頭時開車從我身邊經過。她一定隨我之後立即動身。我左轉走向村子裡去時她的車子正爬上山坡到大路上去。」

海斯特張開嘴巴好像要說話,然後又迅速閉上。

胡許心裡猜疑。克斯蒂-林斯楚是否企圖證實海斯特不會有時間去幹下那個罪案?不可能是海斯特並不是去跟阿吉爾太太說晚安而是跟她起了爭執——吵了一架,而海斯特把她打死了?

他平穩地轉向克斯蒂說:

「現在,林斯楚小姐,我們來聽聽你記得些什麼。」

她神色緊張,她的雙手不自在地扭絞著。

「我們喝過茶,清理好。海斯特幫我忙。然後她上樓。然後傑克來。」

「你聽見他來?」

「是的。我開門讓他進來。他說他的鑰匙掉了。他直接進去找他母親。他一進去就說,‘我陷進去了。你得把我弄出來。’其他的我沒再聽。我回廚房去。晚餐有些東西要準備一下。」

「你聽見他離開?」

「是的。他在大吼大叫。我從廚房出來。他正站在大廳前——非常生氣——叫說他會回來,說他母親最好是為他把錢準備好。否則!那是他說的,‘否則!’這是威脅。」

「然後呢?」

「他砰的一聲把門關上走了。阿吉爾太太出來到大廳裡。

她臉色非常白,非常生氣。她對我說,‘你聽見了?’」「我說,‘他有了麻煩?’」「她點點頭。然後她就上樓到書房去找阿吉爾先生。我把晚餐桌子擺好,然後就上樓穿上外出服。婦女會第二天要舉行插花比賽。我們答應給她們一些插花的書。」

「你把那些書拿去婦女會——你什麼時間回到屋子裡來?」

「一定是差不多七點半。我自己用我的鑰匙開門進來。我馬上進阿吉爾太大的房間裡去——去轉達婦女會的謝意還有一張字條——她坐在書桌前,頭向前靠在雙手上。那支火鉗丟在地上——桌子的抽屜都被拉出來,遭小偷了,當時我想。

她受到了攻擊。而我想的沒錯,現在你知道我是對的!是小偷——某個外來的人!」

「某個阿吉爾太太自己讓他進門的人?」

「為什麼不是?」克斯蒂挑釁地說。「她人那麼好——總是非常仁慈。而且她不怕——任何人或任何事。再說她又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家。還有其他人——她丈夫、關妲、瑪麗。她只要叫一聲就好了。」

「但是她並沒有叫。」胡許指明說。

「沒有。因為不管那個人是誰一定告訴了她一個非常合理的故事。她總是聽信別人。所以,她就再度坐回書桌前——

也許是找她的支票簿——因為她沒有疑心——所以他就有機會拿起火鉗打她。甚至,或許他並無意打死她,他只是想嚇昏她,然後找到錢和珠寶就跑。」

「他並沒有怎麼找——只不過拉出幾個抽屜。」

「也許他聽見了屋子裡的聲音——或是嚇破了膽。或是發現他打死了她。因此,在恐慌之中,就迅速逃走了。」

她傾身向前。

她的眼中充滿恐懼懇求的神色。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

她的堅持令他感興趣。是在為她自己感到恐懼嗎?她當時可能殺了她的僱主,拉出一些抽屜讓人以為好像真的遭小偷的樣子。醫學上的證明最接近的死亡時間只能縮小到七點至七點半之間的範圍。

「看來好像一定是這樣。」他和氣地同意說,她微微鬆了一口氣。她坐回椅子裡去。他轉向杜蘭特夫婦。

「你們沒聽見什麼吧,你們兩位?」

「沒有。」

「我把茶端上去到我們的房間,」瑪麗說。「那個房間跟其他部分相當隔離。我們在那裡一直到聽見有人尖叫的聲音,是克斯蒂。她當時剛剛發現母親死了。」

在那之前你沒離開過那個房間?」

「沒有。」她清澄的眼光與他相對。「我們在玩牌。」

菲利普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微微感到不自在。波麗正在照他告訴的話做。也許是她的態度完美無缺,冷靜、不慌不忙。

完全令人信服。

「波麗,親愛的,你是個了不起的說謊專家!」他心裡說著。

「而我,督察長,」他說,「當時,還有現在仍然是,完全沒有能力走動。」

「但是你現在好多了,不是嗎,杜蘭特先生,」督察長愉快地說。「不久你就能再走路了。」

「這是很久以後的事。」

胡許轉向另外兩位到目前為止一直坐著不吭聲的家庭成員。麥可雙臂交叉地坐著,臉上微微帶著嘲笑的表情。蒂娜,嬌小而優雅,靠在椅背上,兩眼偶而一一看著其他的人。

「你們兩位當時不在屋子裡,我知道,」他說。「但是也許你們再說一遍那天晚上你們做些什麼事可以加強我的記憶?」

「你的記憶真的需要加強嗎?」麥可嘲笑的表情更加深地問道。「我還說得出我說過的話。我出去試車。離合器的毛病。

我試了很長一段路。從乾口一直到明清坡,沿著摩爾路經由伊普斯里回去。不幸的是車子不會說話,無法證實。」

蒂娜終於轉過頭去。她直盯著麥可看。她的臉上仍然毫無表情。

「那你呢,阿吉爾小姐?你在紅明圖書館工作?」

「是的。五點半關門,我上大街去買點東西。然後回家。

我有一層公寓——其實是一間小公寓——在莫坎大廈。我自己燒晚飯,聽留聲機唱片過寧靜的一晚。」

「你完全沒出門?」

她微微停頓一下然後說:

「沒有,我沒出門。」

「十分確定,阿吉爾小姐?」

「是的,我確定。」

「你有部車子,是吧?」

「是的。」

「她有部泡泡車,」麥克說。「泡泡,泡泡,辛辛勞勞,雞飛狗跳。」

「我有部泡泡車,是的。」蒂娜嚴肅、泰然自若地說。

「你停在什麼地方?」

「在街道旁。我沒有車庫。公寓附近有條小街道。有些車子沿街道旁停放。」

「那麼你——沒什麼能告訴我們的?」

胡許幾乎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堅持問下去。

「我不認為我有什麼能告訴你。」

麥可迅速瞄了她一眼。

胡許嘆了一口氣。

「恐怕沒幫上你多少忙,督察長。」里奧說。

「難說,阿吉爾先生。你大概瞭解這整個事情最奇怪的一件事吧,我想?」

「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那筆錢。」胡許說。「阿吉爾太太從銀行提出包括那張背面寫著波特貝瑞太太班格路十六號五英鎊券的那筆錢。這案子對傑克-阿吉爾最不利的證據是他被逮捕時那張五英鎊券和其他的鈔票一起在他身上找到。他發誓錢是阿吉爾太太給他的,但是阿吉爾太太確定地告訴過你和弗恩小姐說她並沒給傑克任何錢——因此他是怎麼弄到那五十英鎊的?他不可能回來這裡——卡爾格瑞博士的證詞使得這一點完全明朗。因此他一定是離開這裡時就有了那筆錢。誰給他?是你嗎?」

他猛一轉身面對克斯蒂-林斯楚,她憤慨地臉紅起來。

「我?不,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

「阿吉爾太太從銀行提出來的錢放在什麼地方?」

「她通常都放在她桌子的抽屜裡。」克斯蒂說。

「鎖住?」

克斯蒂考慮一下。

「她也許上床前會把抽屜鎖住。」

胡許看著海斯特。

「你有沒有從抽屜裡把那筆錢拿出來給你弟弟?」

「我甚至不知道他在這裡。而且我怎麼可能不讓母親知道拿走?」

「你可能在你母親上樓去書房跟你父親商量時十分輕易的把錢拿走。」胡許提示說。

他懷疑她究竟是否看得出這個陷阱而避開。

她一頭栽了進去。

「但是傑克那時候已經離開了。我——」她停了下來,一臉沮喪。

「我明白你確實知道你弟弟什麼時候離開的。」胡許說。

海斯特迅速激烈地說:「我——我——現在才知道——我當時並不知道。我在樓上我的房間裡。我告訴你我根本什麼都沒聽見。而且無論如何我不會想要給傑克任何錢。」

「而且我告訴你,」克斯蒂說。她的臉色泛紅憤怒。「如果我給了傑克錢——會是我自己的錢!我不會去偷那筆錢!」

「我相信你不會,」胡許說。「但是你明白這讓我們想到什麼。阿吉爾太太,不管她跟你說什麼,」他看著里奧,「一定是自己把那筆錢拿給他的。」

「我無法相信。如果她這樣做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不會是第一個對她兒子心軟而不想承認的母親。」

「你錯了,胡許。我太太從來就不逃避現實。」

「我想這一次她是逃避了,」關妲-弗恩說。「事實上她一定是這樣……如同督察長所說的,這是唯一的答案。」

「畢竟,」胡許溫和地說。「我們現在得從不同的角度來看這整個事情。在逮捕的時候我們以為傑克-阿吉爾是在說謊。但是現在我們發現他說他搭過卡爾格瑞的便車是真的,因此關於那筆錢他說的想必是真的,他說是他母親給他的。因此想必是她給的沒錯。」

一陣沉默——令人不舒服的沉默。

胡許站起來。「好了,謝謝你們,如今線索恐怕是相當少,不過,難說。」

里奧陪他走到門口,當他回來時,他嘆口氣說,「好了,過去了。目前來說。」

「永遠過去了,」克斯蒂說。「他們永遠不會知道。」

「那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海斯特叫道。

「我親愛的。」她父親向她走過去。「冷靜下來,孩子。不要這麼緊張。時間會治療一切。」

「有一些治療不了,我們該怎麼辦?噢!我們該怎麼辦?」

「海斯特,跟我來。」克斯蒂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不需要任何人。」海斯特衝出門去。過了一會兒,他們聽見前門砰的一聲。

克斯蒂說:

「這一切!對她不好。」

「我也不認為是真的。」菲利普-杜蘭特若有所思地說。

「什麼不是真的?」關妲問道。

「說什麼我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我倒覺得有點技癢。」

他狡猾,幾近於惡作劇的臉上亮出怪異的微笑。

「請小心一點,菲利普。」蒂娜說。

他驚訝地看著她。

「小蒂娜。你對這一切知道些什麼?」

「我希望,」蒂娜非常清晰、明顯地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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