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是我的下一條攻擊路線。你要去哪裡,波麗?」
「上洗手間。」瑪麗說著走出門去。
菲利普笑了起來。上洗手間,就像謀殺案發生的那天晚上一樣……他想起他們的談話再度笑了起來。
「來吧,小朋友,」胡許督察長鼓舞地說。「說來聽聽。」
希瑞爾-葛林小少爺深吸一口氣。在他能開口之前,他母親插嘴。
「你可能說,胡許先生,我當時並沒怎麼注意。你知道這些小孩子是什麼樣子的。老是談到還有想到什麼太空船之類的東西。他回家跟我說,‘媽,我看見了蘇聯的人造衛星、降落下來了。’哦,我的意思是說,在那之前是飛碟。總是有什麼東西。是那些蘇聯人把這些東西塞進他們小腦袋裡的。」
胡許督察長嘆了一口氣,心想如果做母親的不堅持陪她們的兒子來而且替他們發言,那就容易多了。
「說吧,希瑞爾,」他說,「你回家告訴你媽一沒錯吧?
說你看見了一個蘇聯的人造衛星——不管是什麼時候。」
「當時不太懂,」希瑞爾說。「我當時只是個小孩。那是兩年前的事。當然,現在我比較懂。」
「那些泡泡車,」他母親插進來說,「當時是完全新型的車子。這裡沒見過,所以當然他看見時——而且是鮮紅色的——他並不瞭解那只是一部普通汽車。而當我們第二天早上聽說阿吉爾太太被人殺死時,希瑞爾對我說,‘媽,’他說,‘是蘇聯人,’他說,‘他們坐人造衛星下來而且他們一定進去把她殺死了。’‘不要胡說,’我說。然後當然那天稍晚的時候我們聽說她的兒子已經因為被認為是兇手而逮捕了。」
胡許督察長耐心地再度對希瑞爾說話。
「是在傍晚吧,據我瞭解?什麼時間,你記得嗎?」
「我喝過午茶,」希瑞爾盡力回想,呼吸沉重地說,「而媽出去到婦女會,所以我就跟一些男孩子再出去,我們在新路那裡玩遊戲。」
「你到那裡幹些什麼,我倒想知道。」他母親插嘴。
帶進來這項樂觀證據的古德警員插嘴。他對希瑞爾和其他男孩子在新路那邊幹什麼事夠清楚的了。那附近幾戶人家氣憤地報過警說他們種的一些菊花不見了,而他很清楚村子裡的幾個壞蛋暗中慫恿年輕的一輩供應他們鮮花拿到市場上去賣。古德警員知道,這不是調查過去不良行為的時機。他沉重地說:
「男孩子就是男孩子,葛林太太,他們到處去玩。」
「是的,」希瑞爾說,「只不過是玩一兩個遊戲,我們。而我就在那裡看見它。‘哇,’我說,‘這是什麼?’當然我現在知道了,我不再是個愚蠢的小孩子了。只不過是一部泡泡車。
是鮮紅色的。」
「時間呢?」胡許督察長耐心地說。
「哦,如同我所說的,我喝過午茶然後我們去那裡玩遊戲——定是將近七點,因為我聽見鐘聲,我心想,‘哇,媽要回家瞭如果我不在她不大驚小怪才怪。’所以我就回家了。
我告訴她說,我想我看見了蘇聯人造衛星降落下來。媽說我是在說謊,但不是。只是當然,我現在知道了,我當時只是個小孩,知道吧。」
胡許督察長說他知道。再問了幾個問題之後,他支開了葛林太太和她兒子。古德警員留下來,擺出一副表現出智慧才能的下級幹部希望受到獎賞的滿足表情。
「我剛想到,」古德警員說,「那男孩說什麼蘇聯人幹掉阿吉爾太太的話。我自己心裡說,‘哦,那可能有什麼意義。’」「確實是有什麼意義在,」督察長說。「蒂娜-阿吉爾小姐有部紅色泡泡車,看來我得再去問她幾個問題。」
「你那天晚上在那裡吧,阿吉爾小姐?」
蒂娜看著督察長。她的雙手鬆弛地擱在大腿上,她眨也不眨的黑色眼睛什麼都沒說。
「那麼久以前了,」她說,「我真的不記得了。」
「有人看見你的車子在那裡。」胡許說。
「是嗎?」
「好啦,阿吉爾小姐。當我們要你說明那天晚上的行蹤時,你告訴我們你回家去那天晚上並沒有出門。你自己做晚餐聽留聲機。現在,那不是實話。就在快七點時有人看見你的車子在十分接近陽岬的那條路上。你到那裡去幹什麼?」
她沒有回答。胡許等了幾分鐘,然後他再度開口。
「你有沒有進屋子裡去,阿吉爾小姐?」
「沒有。」蒂娜說。
「但是你人在那裡?」
「你說我在那裡。」
「不只是我這樣說而已。我們有證據證明你是在那裡。」
蒂娜嘆了一口氣。
「是的,」她說。「我那天晚上的確開車過去那裡。」
「但是你說你並沒有進屋子裡去。」
「是的,我並沒有進屋子裡。」
「那你幹什麼?」
「我又開車回紅明。然後,如同我告訴過你的,我自己做晚餐,聽留聲機。」
「如果你沒進屋子裡那麼為什麼你開車去那裡?」
「我改變了主意。」蒂娜說。
「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阿吉爾小姐?」
「當我到達那裡時我並不想進去。」
「因為你看見或聽見了什麼?」
她沒有回答。
「聽著,阿吉爾小姐。你母親就是那天晚上被人謀殺的。
她在那天晚上七點到七點半之間被人殺死。你在那裡,你的車子在那裡,七點之前某個時候。車子在那裡多久我們不知道。有可能你知道,它可能在那裡一段時間。可能你進屋子裡去——你有鑰匙,我想——」
「是的,」蒂娜說,「我有鑰匙。」
「也許你進屋子裡去。也許你進入你母親的起居室,發現她在那裡,死了。或者也許——」
蒂娜抬起頭。
「或者也許我殺了她?你是不是想這樣說,胡許督察長?」
「這是個可能,」胡許說,「但是我想比較可能是,阿吉爾小姐,其他某個人殺的。如果是這樣,我想你知道——或者非常懷疑——兇手是誰。」
「我並沒有進屋子裡去。」蒂娜說。
「那麼你看見了什麼或是聽見了什麼。你看見了某人進屋子裡去或是某人離開那屋子。或許是某個別人不知道他在那裡的人。是不是你哥哥麥可,阿吉爾小姐?」
蒂娜說:
「我沒有見到任何人。」
「但是你聽見了什麼,」胡許精明地說。「你聽見了什麼,阿吉爾小姐?」
「我告訴你,」蒂娜說,「我純粹只是改變了主意。」
「原諒我,阿吉爾小姐,但是我不相信。為什麼你會從紅明開車去見你的家人,卻又沒見到他們就回去?是有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你看見或聽見了什麼。」他傾身向前。「我想你知道,阿吉爾小姐,誰殺死了你母親。」
她非常緩慢地搖搖頭。
「你知道什麼?」胡許說。「你決心不說出來的什麼。但是想一下,阿吉爾小姐,非常仔細的想一下。你瞭解你在讓你的所有家人經歷什麼嗎?你要他們全都受到懷疑——因為事實上會這樣,除非我們找到真相。不管誰殺了你母親他不配受到庇護。事實上就是這樣,不是嗎?你在庇護某個人。」
那對黑色不透明的眼睛再度與他對視。
「我什麼都不知道,」蒂娜說。「我什麼都沒聽見,而且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只是——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