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謙虛!」
「是的,除了,我得承認,我對我的鬍子是有點自豪。我觀察過了,在倫敦絕找不出可比的。」
「你是不用擔心的。」我不動聲色地說。「你是不會在倫敦找出第二個長著你這種鬍子的。那麼你不打算大膽地評價卡洛塔-亞當斯了?」
「她是個藝人!」波洛簡捷地說道。「這就差不多概括了一切。是不是?」
「不管怎麼說,你不會認為她生存在危險中吧?」
「我的朋友。我們每個人都如此。」波洛莊重地說,「災難總是伺機而入。不過你要是問關於亞當斯小姐,我認為她會發跡的,因為她很聰明。另外還有重要一點就是。你一定觀察到了。地是猶太人。」
我還真沒注意到,但聽他說了後,我還真能看出她的猶太人的痕跡。波洛點著頭。
「她會發跡。可既然我們在說危險,她的路仍是一條險途。」
「你的意思是……」
「愛錢。對錢的慾望會將這樣的人引人歧途,不再謹慎小心。」
「我們人人都會這樣的。」我回答道。
「是這樣的。但你和我能看出其中的危險。我們會權衡利弊。如果你太愛錢,你的眼睛就只能看到錢,其它的東西就全被遮住了。」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我大笑起來。
「《巴黎聖母院》中的吉普賽女郎——埃斯美拉達再現了。」我開玩笑地說。
「性格心理學是很有趣的。」波洛不為所動地回答道」一個人如果對心理學不感興趣),他也不會對犯罪問題感興趣。犯罪問題專家所注意的不僅僅是兇殺行為本身),是問題後面的東西。黑斯廷斯),明白我的話了嗎?」
我回答他,完全聽明白了。
「黑斯廷斯,注意到,當我們一起辦案子時,總是催促我採取行動。你總希望我勘查腳印,析菸灰,在地上檢查細節。你從末發現閉著眼睛、仰臥在扶手椅上才更容易解決問題。那時我們是用心靈的眼睛觀察事物。」
「我可不行。」我說,當我躺在扶手椅上,著眼睛想一件事兒,裡面就那一件事,他的什麼都沒有。」
「我曾注意過,波洛說,真是很奇怪,時人的大腦不是陷人懶散的歇息狀態。而是劇烈地活動起來。大腦的活動是如此有趣、如此刺激!運用大腦的那些小灰細胞是一種大腦的樂趣。只有靠它們我們才能撥開迷霧,到真理。」
每當波洛說起灰色的腦細胞,就習慣性地轉移了注意力。因為這個我聽他說很多次了。
這一次我的注意力轉到鄰桌的四位。待波洛的獨白即將結束時我格格笑著說,
「波洛,你大受歡迎啊。漂亮的埃奇韋爾太太的眼睛簡直離不開你了。」
「很顯然,有人把我的身份告訴了她。」波洛試著露出謙虛的樣子,但沒成功。
「我猜是因為你的出名的鬍子,」我說道,「她為鬍子的漂亮傾倒了。」
波洛偷偷地捋著他的鬍子。
「我的鬍子的確很獨特。」他也承認了,「喚,我的朋友,你的自稱為‘牙刷’的鬍子真夠可怕、殘忍的了,有意玷汙造物主的造化。我的朋友,求你了。把它們剃掉吧。」
「啊!」我不顧波洛的請求,「那位女士站起來了,我敢肯定她是要和我們說話。布賴恩-馬丁在反對,但她沒聽他的。」
一點不錯,簡-威爾金森猛然離開她的座位。徑直走向我們的桌子。波洛站起來鞠躬致意,我也站了起來。
「赫爾克里-波洛先生,是嗎?」她的聲音沙啞但很溫柔。
「願為您效勞。」
「波洛先生。我想和您談談。我一定要和您談談。」
「當然可以,女士,您要坐下嗎?」
「不,不,不在這兒。我想單獨和您談談。我們上樓去我的套房吧。」
布賴恩-馬丁跟了過來,笑著反對道:
「簡。再等一會吧,我們還沒吃完飯,波洛先生也一樣啊。」
但簡-威爾金森不是很容易改變主意的。
「怎麼了,馬丁,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們可以讓人把晚飯送到套房裡。你去和他們說。好嗎?還有,馬丁——」
他轉過身去時,她跟著他,好像讓他做什麼。我猜測。他好像不同意,搖著頭,皺著眉。她更強調地說著,於是他聳聳肩讓步了。
在她說話過程中,她幾次看了看卡洛塔-亞當斯坐的桌子,我猜她在說什麼和那位美國女士有關的事。
簡的目的達到了,便容光煥發地回來了。
「我們現在就上去。」她迷人地笑著說,示意也包括我。
她好像根本不在意我們是否同意她的計劃。她毫無歉意地帶著我們走了。
「波洛先生,今天晚上能遇見您真是運氣。」她在領我f門走向電梯時說,「我事事都順,真是棒極了。我正想著究竟該怎樣做,一抬頭就看到您坐在鄰座。我就對自己說,‘波洛先生會告訴我該怎樣做的。’」
她中斷講話對電梯服務生說,「三樓。」
「如果我能幫您忙的話——」波洛開始說。
「我肯定您能。我聽說您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得有人幫我解圍,您就是那個人。」
我們從三樓電梯出來,她領我們走在長廊上,在一個門前停了下來,走進了薩伏依飯店最豪華的套房。
她把白皮披肩丟在椅子上,把她的小珍珠手袋丟在桌上。然後就坐在椅子上大聲說,
「波洛先生,不管怎樣,我得擺脫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