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塔-亞當斯?讓我想想。大約一年前,或者更早些。去年她第一次登臺時,我認識了她。」
「您和她很熟嗎?」
「相當熟。不過她不是那種可以讓人非常熟悉的女人。譬如,她很謹慎等等。」
「但您喜歡她,是不是?」
羅納德望著他。
「我想知道您為什麼對這位女士感興趣。是因為那天晚上我和她在一起嗎?是的,我很喜歡她。她很有同情心——肯耐心地聽人講話。並且讓你覺得自己畢竟還有點價值。」
波洛點點頭。
「這個我理解。那麼您可能要悲哀了。」
「悲哀?為什麼?」
「那位女孩死了。」
「什麼?」羅納德——下驚訝地跳了起來,「卡洛塔死了。」
他聽了這個訊息驚呆了。
「波洛先生,您在開玩笑吧?我上次見她還好好的呢。」
「那是在什麼時候?」波洛快速地問道。
「我想是前天。我不記得了。」
「可還是,她死了。」
「那一定是突如其來的。她是怎麼死的?是車禍嗎?」
波洛望著天花板。
「不是,是服了過量的安眠藥。」
「啊!真是,可憐的孩子!多悲慘啊。」
「這難道不是嗎?」
「我很難過。她一切都好好的。她還打算把她的小妹妹接來,還有很多美好的計劃。他媽的,我真是太難過了,我筒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是的。」波洛說,「一個人年紀輕輕的就死去了。實在夠慘的一在你還不想死去的時候——在人生的幸福大道展現在你面前,還有好多值得做的事的時候。」
羅納德迷惑地瞅著他。
「波洛先生,我好像沒明白您的意思。」
「沒明白?」
波洛接著說道:「我表述自己的想法,也許口氣太重了。因為我不想看到年輕人失去生的權力。埃奇韋爾男爵,我這種想法很強烈。再見。」
「呃——再見!」
他顯得很吃驚。
我開門的時候,幾乎與卡羅爾小姐撞個滿懷。
「啊!波洛先生,他們說您還沒走。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您談談。來我的房間,您不介意吧?」
「是關於那個孩子,傑拉爾丁。」我們走進她的臥室,她關上房門後說道。
「怎麼了?女士?」
「她今天下午說了很多無聊的話,您不用先反駁我。是的,無聊的話!我叫它無聊的話,事實上確實是無聊。她一直愁眉不展。」
「我看得出,她實在是過於緊張的緣故。」波洛溫和地說。
「唔——說實話——她的生活並不快樂。實在是這樣的,我們不能假裝她是快樂的。坦白地講,波洛先生,埃奇韋爾男爵是個很古怪的人——並不注重教養子女。再坦白地講,他只是讓女兒懼怕他。」
波洛點點頭。
「是的。我可以想象得出。」
「他是一個怪人。他——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喜歡看到別人怕他。好像那會給他帶來一種病態的快感。」
「很正確。」
「他書看得非常的多,是個相當聰明的人。但在某些方面——我本人並未直接遇到,他是有些怪。他的妻子離開他,我並不奇怪。我是說第二任妻子。您要知道,我不贊成她。我不喜歡那類女人。與埃奇韋爾男爵結婚,她所得到的,比她該得到的多得多。但她還是離開了他——按一般人說來,是毫無損傷地離開了他。但傑拉爾丁無法離開他。他有好長一段時間,早把她忘掉了。後來他又突然記起了她。我有時候覺得——我想也許我不該說——」
「說吧,女士,說出來。」
「好吧。我有時候在想他是通過那種辦法,報復她母親——他的前妻。她是一個很溫和的女人,我想,舉止很優雅,我一向替她難過。波洛先生,我本不該提這個的。要不是剛才傑拉爾丁突然說那些傻話。我是不會提這個的。她所說的——關於恨她父親的話——要是不瞭解內情的人,聽了也許覺得奇怪。」
「多謝,女士。我想,要是埃奇韋爾男爵不結婚就好了。」
「是啊、那就好多了。」
「他沒有想過第三次結婚嗎?」
「那怎麼可能呢?他的太太還活得好好的呢!」
「但給了她自由,他自己也就自由了。」
卡羅爾小姐冷冷地說:「照過去的情形,兩任太太已經夠他煩惱的了。」
「所以您認為他不會再第三汰結婚了?他沒有人選嗎?想想看,女士,真的沒有嗎?」
卡羅爾小姐的臉漲紅了。
「我不明白您為什麼重複這一點。當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