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輕移腳步,雙手利落地擺菜上桌,有烤脆的麵包片、牛油、一桶冰塊及其他食物等等。
黑人樂隊奏出怪異、不和諧而令人入迷的音樂。倫敦在起舞。
赫邱裡.白羅靜靜旁觀,將印象映入他靈敏而有條理的腦子裡。這些臉孔多麼令人煩厭啊!不過,那幾個碩壯的男人似乎沉醉了……而他們的舞伴臉上則流露出耐心忍受的神色。
那穿紫衣的胖女人春風滿面……胖子在生活上無疑可以得到一些補償,比曲線玲瓏的人更能陶醉在情趣與縱樂上。
零零落落幾對年輕人,有的迷惘,有的煩躁,有的不快樂。稱年輕是快樂的時光真無稽——不,年輕是最脆弱的!
他的視線停留在一對特殊的年輕人身上時,目光不覺溫柔了許多。真是巧配——高大方肩的男子,嬌小玲班的女郎!他倆的身體隨著曼妙、愉悅的韻律起伏不已,幸福地享受這個場所,這個時刻及彼此的身心。
舞動雖然終止。手分開,又重新合攏。跳過四支舞曲後,這年輕的一對回到他們的座位,就在白羅緊鄰。那女孩坐下來,白羅可以詳細看到她臉上的各種表情。她興奮得滿面通紅,放情笑著,也把笑意傳染給她的同伴。
在她眼中除了笑意之外還有些別的東西。赫邱裡·白羅懷疑地搖搖頭。
「她愛得太深了,這嬌小的女孩,」他自言自語道。「這不安全,極不安全。」
然後有一個字眼傳進他的耳朵——「埃及」他們的聲音聽採較清晰了——女孩是年輕、清新、流利、溫柔而稍帶外國腔的口音,男子則是輕快、低沉而教養良好的英國腔。
「我不是在妄想,希蒙。我告訴你林娜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我可能會讓她失望。」
「胡說——這工作很適合你。」
「事實上我是認為如此。我不會真正懷疑過自己的能力。為了你,我也想好好幹。」
這女孩溫馨地笑了,笑容中確實幸福洋溢。
「我們待三個月—證實你不會被炒魷魚——然後—」
「然後我將獻給你我世上的一切。事情就這麼決定,好吧?」
「依照我的計劃,我們就去埃及度蜜月。去他的那麼昂貴的旅費!我有生以來一直想去埃及。尼羅河、金字塔及沙地。」
「我們一塊兒去遊覽,賈姬。一塊兒。那不是很棒嗎?」他說,語氣卻不熱心。
「我不信。去埃及旅行對你會像對我一樣興奮嗎?你真在乎,像我一樣多嗎?」
她的聲音突然尖利起來,瞳孔放大,幾乎害怕了。
那男子趕緊爽快地回答,「快別胡思亂想了,賈姬。」
但那女孩重複道:「我不信。」
然後她聳聳肩。
「我們去跳舞吧。」
赫邱裡.白羅喃喃自語:「‘愛人的也會被愛。’是的,我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