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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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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是的,朋友。是的,我想你是的。」

「好吧。」我說,「那麼主人怎麼說呢?他要看看狗與他捕來的田鼠嗎?他想知道一切嗎?」

「當然羅!你以為我對這件案子會有興趣,對不對?」

「這個案子怎麼想就是沒道理。」我說。

「不可能,」白羅說,「凡事都有道理,沒有一樣例外。」

「好啊,你來試試看,找出它的道理來。我沒辦法。事實上,這案子和我並沒有關係,只是偶然碰上了。你要注意,一旦死者的身分查明瞭,也許就不那麼有趣。」

「你的話缺乏方法和條理,」白羅認真地說,「現在請把事實告訴我。你說這是一件謀殺案,是吧?」

「這是件謀殺案,沒錯,」我向他肯定地說,「好啦,聽著。」

我把威爾布朗姆衚衕十九號所發生的事,無分鉅細地都告訴他。白羅背靠著椅子,閉著眼睛,一邊聽著我的細述,食指一邊在椅子的扶手上敲擊著,當我終於說完了,他半晌沒有說話。然後他開口問道,眼睛仍然閉著;「不是開玩笑的?」

「哦,絕對不是。」我說。

「令人驚奇,」赫邱裡-白羅說。他的舌頭盡情地享受著這幾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安復著:「令——人——驚——奇——」說罷,指頭繼續在扶手上敲擊著,緩緩地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我忍不住說道:「你怎麼不說話啊?」

「你要我說什麼?」

「我要你給我解答。我從你身上十分了解,只要背靠著椅子,想一想,起來的時候使有答案了,根本不需要忙著問人,東奔西跑地找線索。」

「我一向就是這麼說的。」

「啊,我說你吹牛,」我心裡想,「我已經把事實給你,現在我要答案。」

「就只是這些情況啊?親愛的,還需要知道的可多啦。我們才知道最初的事實而已。不是嗎?」

「我仍然希望你能想出一點什麼來。」

「這個。」他沉思了一會。「有件事可以確定,「他斷言道,「這一定是一件非常單純的案子。」

「單純?」我把眼睛睜得好大。

「當然羅。」

「為什麼說它一定單純?」

「因為表面上它看起來非常複雜,如果它需要這般複雜,那它一定是單純的。你明白了吧?」

「不十分明白。」

「實在有趣,」白羅沉思著。他又說;「你剛才所告訴我的——我想——,彷彿似曾相識。啊,是何地——何時——

我遇見過……」他沉默了半晌。

「你的記憶,」我說,「仍然是個貯存罪案的大水庫,可是你不可能全都記得吧?能嗎?」

「很不幸地不能,」白羅說,「但有時候這些回憶很有幫助。

記得從前在列格有個肥皂製造商,他為了娶個美麗的金髮速記員而將妻子毒死。這次的犯罪立下了一個典型。後來。很久以後,同樣的犯罪型式又出現了。我認了出來。這次是一樁綁架一條狗的案子,但型式一模一樣。我找出它和肥皂製造商案子相同的地方,哈,萬歲!它們是一個樣子的。現在你告訴我的這個故事,我也有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時鐘?」我滿懷希望地提醒他,「假冒的保險業務人員?」

「不,不是。」白羅搖搖頭。

「瞎眼婦人?」

「不,不,不,不要岔混了。」

「白羅,你讓我失望,」我說,「我以為你會直接給我答案。」

「可是」,朋友,目前你提供給我的只是一種型式,尚待查明的事還有許多。大抵這個人的身分終究會被查出來的,警方對這種事十分在行,他們存有犯罪記錄,他們可以刊登死者的照片,他們可以翻檢失蹤人口的名單,利用科學方法檢驗死者的衣物等等,除此之外,還有千百種方法可以使用。無疑地,這個人的身分一定會被查出來的。」

「所以目前就無事可做。你是不是這麼想?」

「如果要做,永遠有事可做的。」赫邱裡-白羅認真地說。

「譬如說什麼?」

他以食指直直指著我。

「和鄰居談一談」。他說。

「已經談過了,」我說,「我和哈卡斯特一起去的,他們知道的都沒有什麼用處。」

「啊,啊,那是你自己這麼認為。我向你保證,不可能如此的。你去找他們,問他們說;‘你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事?’他們說沒有,而你以為事情也就是那樣。然而我要你去找鄰居談談並不是這個意思。我說去找他們談談,讓他們自己說話,從他們的談話中,一向可以發現線索。他們也許踉你談他們的花園、或是他們的寵物、或是他們的美容師或裁縫師、或是朋友、或是談他們喜歡的食物。無論怎樣,但終有一句話或一個字會洩露訊息。你說那些談話都沒有什麼用處,我說不可能如此的。倘若你能把他們說過的話一句一句重複給我聽……」

「啊,那正是我能做的事情,」我說,「我充當警佐,以速記符號記下了每句話,我已經找人翻譯出來,並且打了字,喏,這份就是要帶來給你的。」

「哦,你是個好孩子。你實在是個好孩子!你做得對極了。

太感謝你。」

我覺得十分困窘。

「還有沒有別的建議?」我問。

「是的,有的是建議。這個女孩子啊,你可以去和她談談。

去看看她。你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在她在驚怖中從屋子裡飛奔出來時,你不是緊緊抱住了她嗎?」

「你看多了蓋瑞-格瑞森的作品,受了他的影響,也胡鬧起來。

「也許你說得對,」白羅承認道,「誠然,人難免會受他所閱讀的東西影響。」

「關於這女孩子——」我說了一半使住口。

白羅帶著探詢的眼光看看我。

「怎麼了?」他說。

「我不應該——我不要……」

「啊,原來是這回事,你的心底認為她和這案子有某種的關連。」

「不,我不以為如此。她所以在那裡,絕對只是一個巧合。」

「不,不,親愛的,並非純粹的偶然。你心底十分明白。

你自己也曾經這麼說。有人在電話裡特別指名要她,人家是專別指名她的。」

「但她並不知道為什麼?」

「你並無法確定她不知道,很可能她就知道,但隱藏不說。」

「我不認為如此。」我固執地說。

「甚至於也許你跟她談過之後已經發現原因,只是她自己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可以——我的意思是說——我可以說根本就不認識她。」

赫邱裡-白羅再度闔起眼睛。

「異性相吸,原是無可厚非,只是往往難免使人不敢而對現實。我猜;那女孩一定很迷人吧?」

「這個——是的,」我說,「非常迷人。」

「你要去找她談話,」白羅命令道,「因為你們算是朋友了。

此外,你還要找籍口再去見那瞎眼婦人,跟她談談。還有,你要假裝,就說有稿子要打字吧,到那家打字社去,想辦法和那兒的小姐做朋友,和這些人都談過之後,你再來看我,告訴我她們說了些什麼?」

「饒了我吧?」我說。

「才不呢,」白羅說,「你會喜歡這工作的。」

「你似乎不瞭解我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呀。」

「你如果能夠有一點輕鬆的時間,相信你的工作會做得要好。」白羅向我保證道。

我起身,笑道;

「-,你是個醫生!有沒有什麼智慧的話要送我?你對這樁時鐘怪案有何感想?」

白羅再度向後傾靠,閉起眼睛,冒出幾句出人意料的話:

「‘時間終於到了。’海象說,‘談如此多的東西:

談鞋子——談船——還有封蠟——

甘藍菜——以及國王——

以及海水為何沸騰——

以及獵有沒有翅膀’」他再度睜開眼睛,點點頭。

「明白嗎?」他說。

「這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一段話。」

「不錯,這是我目前能給你的最好贈語,親愛的,好好想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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