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什麼都有可能的,」哈卡斯特說罷,和華特豪斯小姐道聲再見,便離開了。
他心裡想他最後的提示幾乎可以說是高招,換句話說,如果她相信有人看見那女孩進入她家,在這種情況下,她暗示那女孩曾進入十九號確是一個機巧的回答。
哈卡斯特瞥了手表一眼,認為還有時間跑一趟加文狄希社。他知道,她們下午二點才上班,也許他可以從那些女孩子身上獲得一點幫助,而且他還可以找雪拉-威伯。
當他進入辦公室時,有個女孩立刻站起來。
「你是哈卡斯特探長吧,」她說,「瑪汀戴小姐正在等候機」她引導他進入裡面的辦公室。瑪汀戴小姐迫不及待地便對他發動攻擊。
「丟臉,哈卡斯特探長。實在太丟臉了!你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馬上把案子破了,不要再三心二意浪費時間。警察的責任就是保護,我們這個辦公室現在需要的就是這個。保護。我要我的女孩們有所保護,我可是說得認真。」
「當然,瑪汀戴小姐,我——」
「你想否認我的兩個女孩不是犧牲者?很顯然地,有人發狂,對速記打字員或秘書有著人家所謂的偏執狂或者什麼情結的。他們有意找我們作犧牲的物件。先是雪拉-威伯被人殘忍地誑去發現一具屍體——那種事可以教個弱女子神經錯亂——現在又發生這件事。一個連螞蟻都傷害不了的女孩竟然在電話亭裡被人謀殺了。你一定要趕緊查個究竟,探長。」
「這件事我一定拼命,瑪汀戴小姐。我個大來找你就是看你是否能給我一點幫忙。」
「幫忙!我能幫你什麼忙!難道你以為我以前有忙不幫?
你一定要找出殺害可憐的伊那、愚弄雪拉的人。我一向對這些女孩管理嚴格,探長,我不許她們遲到偷懶,但我不能忍受她們被殺害,被犧牲,我立意要保護她們,我立意要看看那些領國家薪餉的人如何保護她們。」她含怒瞅著他,好比一隻母老虎。
「給我們時間,、瑪汀戴小姐。」他說。
「時間?正因為那傻孩子死了,我猜你以為你擁有全世界的時間。再來,不知哪一個女孩又要被謀殺。」
「我想你無需害怕那個,瑪汀戴小姐。」
「我不以為你曾想過,今早當你起床時,這個女孩會被殺害,探長。如果曾經想過,你一定會有所防備,設法保護她。
整件事情實在太反常,莫名其妙!你必得承認。誠如報紙上所說的。譬如有關鐘的事,今早偵訊會上竟然一個字也沒提起。」
「今早的偵訊會盡量不提問題,瑪汀戴小姐,你知道,偵訊會延期了。」
「總之,我要說的是,」瑪汀戴小姐再度瞅了他一眼說,「你一定要採取行動。」
「你沒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吧;伊娜沒有給你任何提示嗎?她沒有顯露過煩惱的樣子?她沒有找你商量?」
「她們倘若有事,我看也不會找我商量的,」瑪汀戴小姐說,「她心裡有什麼困惑嗎?」
這正是哈卡斯特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如今他知道瑪汀戴小姐是不可能給他答案的」。他改口說。「我希望儘可能和社裡的每個小姐都談談話,我看伊娜-布蘭詩是不會把心裡的恐懼和憂慮對你說,但她極可能和同事談起。」
「我看,非常可能、,」瑪汀戴小姐說,「她們一有時間便嘰嘰喳喳——這些女孩子,真是的。只要我的腳步聲響起,外婆的打字機立刻篤篤作響,但是一秒鐘之前,她們在幹什麼呢?說話,嘰嘰喳喳,嘰嘰喳喳!」稍為冷靜了一些之後,她說,「辦公室裡現在只有三個小姐,你要不要先跟她們談談多其他的都出差了。如果需要,我可以把她們的姓名和地址給8你。」
「謝謝,瑪汀戴小姐。」
「我想你要和她們單獨談話吧,」瑪汀戴小姐說,「如果我站在旁邊,她們會覺得不自在的。」
她站起來,開啟通往外面辦公室的門。
「女孩子們,她說,「哈卡斯特探長想和你們談談,你們暫時停止工作,把你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探長,好找出殺害伊娜-布蘭特的兇手。」
她反身進入自己的辦公室。把門關緊。三張稚氣未脫的臉孔,睜著眼睛望著探長。他在心裡迅速而有效地把環境打量了一下。戴眼鏡的那個,臉蛋純淨,可靠但不算很聰明。另一個看起來俏皮,頭髮和瞳眸都是褐色的,她的髮型讓人以為她是剛在大風裡走過的。人雖然在此,心也許不知道逍遙到何處了,她的記憶恐怕不太可信,要特別注意處理。第三個,則是一個天生的愛笑的女孩,他相信這種女孩,不論別人說什麼,她都同意的。
他靜靜地說,不拘禮儀地。
「我想你們都已聽到伊娜-布蘭特的事吧?」
三個人用力地點著頭。
「你們聽人怎麼說的?」
她們三人面面相覷,彷彿在決定由誰來當發言人。看清形,顯然是那位戴眼鏡的金髮小姐,她的名字似乎叫婕妮。
「伊娜沒有和平常一樣,在兩點鐘時刻來上班。」她解釋著。
「紅毛貓非常氣惱。」叫摩琳的黑髮女郎開口說道,然後又停下來說:「我指的是瑪汀戴小姐。」
第三個女孩格格笑著。「紅毛貓是她的別名。」她解釋說,「取得還不壞。「探長想。
「她兇起來的時候真是可怕,「摩琳說,「一下子迎面向你撲來。她問說伊娜有沒有說她今天下午不來上班,又說她應該清個假才是。」
金髮女孩說;「我跟瑪汀戴小姐說,她和大夥兒一起去聽偵訊會,但是後來沒看見她,也不知道她到哪裡去。」
「是這樣子嗎?」哈卡斯特間,「你們不曉得她在偵訊會之後到哪裡去了?」
「我曾經建議她和我一起吃午飯,」摩琳說,「但她心裡似乎有事,她說她無心上館子,只想買點東西在辦公室裡吃。」
「那麼她是想再回辦公室裡來了?」
「噢,是的,當然。我們都知道她一定要回來。」「你們有無人注意到這幾天伊娜-布蘭特有什麼異常之處?如果有,求你們一定要告訴我。」
她們面面相覷,但是無陰謀之意,只是在猜測而且。
「她經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摩琳說,「事情到她手裡常常一團糟,她的反應一向比別人慢半拍。」
「她是那種好像什麼事都會發生到她身上的人,」愛笑的女孩說,「記得她的高跟鞋鞋跟脫落的那天嗎?就是那類事情經常發生在伊娜的身上。」
「我記得。」哈卡斯特說。
他記得那女孩如何悲哀地站著,低頭垂視手上的鞋子。
「你知道,當伊娜沒有在兩點鐘來上班時,我心裡便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婕妮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哈卡斯特看著她,不大喜歡。他一向不喜歡那種在事情發生之後變得聰明起來的人。
「你們何時獲知這件事?」他再次問道。
三個女孩你看我,我看你。愛笑的女孩漲紅著臉,眼睛斜斜地瞟著瑪汀戴小姐的辦公室。
「嗯,我——呢——我只是溜出去了幾分鐘,」她說,「我想買幾個餅帶回家去,如果等到下班再買就買不到了。當我到店是時——餅店就在轉角地方,那裡的人和我很熟——那女人說:‘她和你在同一地方上班吧,是不是?小姐。’我說:
「你在說什麼產於是她說:‘這個女孩剛剛被人發現死在電話亭裡。’噢,我一陣目眩頭暈,立刻奔回來,把事情告訴她們,最後我們決定應該把這件事告訴瑪汀戴小姐,就在這時候,她從她的辦公室走出來,一邊說著:‘你們在幹什麼呢?一架打字機也沒動。」
金髮女孩接著說:
「於是我說:‘這不是我們的錯,我們剛剛聽到有關伊娜的可怕訊息,瑪汀戴小姐。’」「-,起先她不肯相信,」褐眼的女孩說,「她說:‘胡扯。
你們只是道聽途說罷了,那是別人,不會是她。怎麼會是伊娜呢?’然後她折回自己的辦公室,打電話給警察局,證實那是事實。」
「可是我個明白,」捷妮朦朦朧朧地說,「我真不明白為何有人要殺害伊娜。」
「事情不像是因為男朋友的緣故,她似乎沒有什麼男朋友。」褐發的女孩說。
於是三個人滿懷希望地望著哈卡斯特,彷彿他能夠為她們解答問題。他嘆了一口氣。她們沒有指望了。也許其他的女孩中能有一個可以幫助他,是雪拉-威伯本人吧。
「雪拉-威伯和伊娜-布蘭特是不是好朋友?」他問。
大家曖昧地互相看著。
「不算是什麼特別的朋友,我想不是。」
「哦,順便問一下,威怕小姐在哪裡呢?」
她們告訴他說,雷拉-威伯到麻鷸旅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