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應該有。」她說,「我真不知道他怎麼會變成這種人——如他所說的,那是一種生活方式——抑或他原本就是那種少不了女人的人,而且認為女人從他身上獲取歡欣就應該付錢。」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裡飽含難過。
哈卡斯特溫柔地說;「你喜歡他吧?裡瓦太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許在某方面把,我真不應該嫁給他……」
「你們——對不起——結婚了?」
「我甚至不知道我們是否算是結婚了,」裡瓦太太坦白地說,「我們是結婚了,在教堂裡舉行的,但我不知道他是否使用另外一個姓名,也和別的女人結了婚,我嫁給他的時候,他叫卡斯特頓,我想那不是他的真名。」
「哈雷-卡斯特頓。對不對?」
「是的。」
「你們結婚後是不是就住在西普敦波尹斯這個地方——
多久啦?」
「我們在那兒住了大約兩年。在此之前,我們住在鄧卡斯特附近。當他那天回來對我說了那些話之後,我並不真的覺得驚訝,我知道他有時候是個壞傢伙,我只是不能相信罷了。
因為他是那麼一個體面的人。如此的一個君子!」
「然後怎樣呢?」
「他說他得趕緊離開那裡,我說他可以走,我樂得離開他多我受不了!」她若有所思地又加了一句,「我拿了十鎊給他,那是我屋子裡所有的錢_他說他沒有錢用……從那時候起,我便再也沒有見過或聽過他,直到今天,或者說,直到我在報上看見他的照片。」
「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標記?疤痕?開過刀——或者骨折——諸如此類?」
她搖搖頭。
「我想沒有。」
「他曾經用過寇裡這個姓嗎?」
「寇裡?沒有,我想沒有。總之,就我所知沒有。」
哈卡斯特橫過桌面送給她那張名片。
「這是在他的口袋裡發現的。」他說。
「-,仍然說他是個保險業務員,」他說,「我看他的化名不少。」
「你說這十五年來一直沒再聽說過他?」
「他從來沒寄過一張聖誕卡給我,如果你指的是這個意思,」裡瓦太太突然閃出一個幽默說,「總之,我看他也不知道我住在哪裡。我們分手後不久,我曾經回過那裡。想起來那段日子真不是日子,我便會棄了卡斯特頓這個姓,恢復原來的名字麥琳娜-裡瓦。」
「安琳娜——呃——不是你的真名吧?」
她搖搖頭,臉上綻出一朵淺淺的笑容。
「我自己想出來的,很奇特吧,我的真名是弗蘿首-嘉普。
我想原來的教名應是弗蘿倫絲,但人人都叫我弗蘿費或弗夢。拉弗蘿首-嘉普,一點也不浪漫,不是嗎?」
「你現在做什麼?仍然在演戲嗎?裡瓦太太?」
「偶然演演,」裡瓦太太然後沉默半晌說,「斷斷續續的。」
哈卡斯特很機伶。
「我到處打零工,」她說,「人家開派對,我幫忙,做一點女主人的工作,諸如此類的事。這種生活還不壞,經常和人群在一起。日子似乎愈來愈不好混了。」
「從你們分手後,你便沒再和哈雷-卡斯特頓有任何聯絡——也沒聽人說起他?」
「沒有、我以為他到國外去了——或是已經死了。」
「另有一件我可以問你的事是,你可想得出哈雷-卡斯特頓為何跑到這附近來?」
「不知道,我當然不知道,我根本不曉得他這幾年來在做什麼」「可不可能他一直在做騙人的保險生意——這一類的事?」
「我實在不知道,但我想不大可能,我的意思是說,哈雷一向是個非常小心的人,他不會者是把脖子伸得長長的,盡做等人斥責的事。我想他八成又是和女人攪在一起,惹出了什麼亂子。」
「裡瓦太太,你看這會不會是一種敲詐?」
「這個,我不知道……也許在某方面可以這麼說。也許,那個女人不願她的過去再被耙出來。我想,他覺得這樣做很安全。請注意,我並沒說事情一定如此,只是可能罷了。我想他不會逼人太甚,只是嚇嚇人而且。」她點點頭表示肯定。
「女人喜歡他,是不是?」
「是的,她們一向很容易上他的當。我想,主要因為他的外表看起來很體面,有身分。能夠征服這種人,令她們覺得驕傲。她們和他在一起,覺得前途安全而美好。這是我所能描述的最真切的一種感覺,我自己也是過來人。」裡瓦太太很坦白地又說了出來。
「還有一件小事就沒了。」哈卡斯特對屬下說,「請把那些鍾拿進來好嗎?」
鍾放在盤子裡,用布蓋著。哈卡斯特撤掉布巾,讓裡瓦太太瞧個仔細。裡瓦太太看得很有興趣,不斷地點頭讚許。
「好漂亮啊!我喜歡這個。」她摸摸鍍金的那一隻。
「這些時鐘你以前看過嗎?對你有何意義?」
「沒有。她們和我有關係嗎?」
「你想得起你先生和‘羅絲瑪莉’這個名字有什麼關係嗎?」
「羅絲瑪莉?讓我想想看。以前有個紅髮女人——不,她的名字叫蘿沙莉,我恐怕想不起有誰叫這個名字。也許有,但我不知道,哈雷一向把他的事守得很緊。」
「如果你看見一隻鍾,針臂指向四點十三分——」哈卡斯特停了下來。」
裡瓦太太高興地咯咯輕笑。
「我一定想到下午茶的時間快到了。」
哈卡斯特嘆了一口氣。
「啊,裡瓦太太,」他說,「非常謝謝你。如我告訴過你的,偵訊會將於後天舉行,你不介意出庭作證吧?」
「不,不,沒問題的。我只要說他是誰就好了,是不是?
不必說出其他的事吧?我不必扯起他的生活方式——任何諸如此類的事?」
「目前尚無此需要。你只要有答說,這個人,哈雷-卡斯特頓,就是你曾經嫁給他的那個人,正確的日期可以在證婚廳查出來。我們在何處結婚的?還記得嗎?」
「一個叫唐布魯克的地方——教堂的名字,我想是聖米迦勒。但願不會是超過二十年的時間,那會使我覺得我的一腳已經踏入了墳墓。」裡瓦太太說。
她站起身,伸出手,哈卡斯特說再見。他返回自己的座位,以鉛筆敲打著桌子,突然克雷曾住進來。
「收穫滿意把?」他問道。
「大概是吧,」探長說,「名叫哈雷-卡斯特頓——可能是個假名,等著瞧,看我們能找出這個傢伙的什麼來。看情形恐怕不止一個女人蓄意要對他報復。」
「看起來是那麼一個可敬的人。」克雷說。
「這個恐怕是他最大的本錢。」哈卡斯特說。
他再度思考著那隻寫有「rosemary」的鐘。紀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