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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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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站起來,準備從車上跳下去。她看見彭野在旁邊,便衝他招招手:

「喂,搭把手。」

彭野瞥一眼她那隱隱的驕矜樣兒,有點無語,但這次卻沒不搭理她,他舉起手;

程迦握住他的手掌,感覺很大很暖,掌心寬厚又結實,和她春夢裡一樣;更妙的是,他掌心有很厚的繭,粗糲有質感,像狗爪的肉墊墊,或者熊掌應該是這樣。

摩挲在肌膚上,一定有妙不可言的觸感。

她藉著他的力穩穩跳下。

彭野瞧她:「非得這樣就消氣了?」

「非得這樣。」程迦哼一聲,「誰打我一巴掌,我得扇回去一百個。不隨地扔菸頭就是我的以德報怨。」

她晃了晃手裡的煙,嘴在笑,眼神卻冷淡。

彭野想起那晚在她房間,她盯著他說有人摸了她胸時,就是這個眼神。冷靜,淡定,看似可以一筆帶過,實則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嬉皮士和熊貓眼早躲開十萬八千里,拿毛巾清理身上的汽油。從裡到外的衣服都得換,兩人到車裡翻行李和衣服時,都不敢正面和程迦有目光接觸,怕忍不住用眼睛剜她,而她瞬間一個菸頭扔過來。

這女的站在車頂倒汽油那架勢那眼神,就是個神經病啊臥槽!

**

程迦走開一段距離,坐在枯草地上吹風。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握煙的手頓了一下,豎耳聽,這腳步聲是……

她挑著眉回頭,是尼瑪。

他羞澀地撓著頭,嘿嘿笑。

程迦問:「你想聊天?」

「姐。」尼瑪在離她兩三米的地方盤腿坐下,「剛才那兩個人說以後恨死上海人了。」

程迦莫名其妙:「為什麼?」

「他們說你是上海人。」

程迦:「我騙他們玩的。」

尼瑪:「……」

「姐,你哪兒的人啊?」

程迦沉默了一會兒,她不知道她該算作是哪兒的人。難怪她四處漂泊,無處安家。

最後,她說:「齊齊哈爾。」

尼瑪「哦」一聲,隔了好一會兒,小聲說:「姐,你別生氣。」

「生氣?」

「其實……這是規矩,在無人區,別人的車壞了,你得停下。因為不知道下一輛車是一天還是一個月後經過。」

程迦明白過來,淡笑一聲:「已經撒氣了。」想想,隔半秒又問,「誰叫你來解釋的?」

「啊?……我看你一個人跑來這兒坐著,以為你在生氣,怕你說我們不站在你這邊,所以來……」

程迦「哦」一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道:「純良孩子。」

她想起他叫尼瑪,覺得逗,問:「上次,那個人好像叫過你另外一個名字。」

「哪個人?」

程迦回頭看一眼彭野的方向,指了指。

「你說七哥叫我啊。……桑央……我全名是桑央尼瑪。」

「尼瑪有什麼意思沒?」

「在藏語裡是太陽的意思。」

「哦?尼瑪是太陽。」程迦點了點菸灰。

她扭頭,指:「那個人叫什麼?」

「哪個?」

彭野和十六站得近。程迦說:「摸我的那個。」

尼瑪紅了紅臉,說:「彭野。」

「彭……野……」程迦念著,說,「名字不錯。」

隔了一會兒,她問:「他多大了?」

「過了三十,不知道準數兒。」

「結婚沒?」

尼瑪搖搖頭,有些警惕地看她:「你為什麼問這個?」

「你只管答。」程迦稍稍皺眉,說,「他身邊有沒有女人?」

「不知道啊。」尼瑪低著頭。

「相好的?」

尼瑪抿緊嘴唇。

「你們隊的人會不會出去找女人?」

尼瑪嘴唇抿成一條線。

程迦抽了一口煙,問:「他什麼時候來這兒工作的?」

「好多年了,具體我也不清楚。」尼瑪默默揪著枯草。

這孩子嘴挺緊啊。

程迦失了興趣,不想聊了,淡淡地說:「我給你拍張照吧。」

「不用了!」尼瑪連連擺手,特別不好意思,一下子跳起來跑開。

程迦抽完一根菸,站起身。

突然,有風颳來,帶著不同凡響的力度和冷意。

程迦裹緊外套抬頭看,天空的藍色變深了。枯草地上泛起波浪,由遠及近,彷彿成群的爬行動物從遠方急速遷徙而來。

山雨欲來,氣勢壓迫。

十幾米開外,彭野背脊筆直,他仰著頭,望著風來的方向,眉心緊緊擰著。

程迦快步走過去,嬉皮士和熊貓眼的車勉強修好了。

石頭說:「你們快點上路往前走,暴風雪要來了。」

彭野皺著眉頭,說:「來不及了,折返去剛才路過的村子。十六!」

十六「誒」一聲,立刻收拾工具準備上車。

熊貓眼詫異:「啊?那是村子?只有三四戶人家啊,這怎麼能算村子。」

嬉皮士則不相信:「只有一個小時就能到下個鎮子,這天看著很晴朗,高原上本來就風大,一時半會兒怎麼會有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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