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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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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崢又捶了彭野一拳:「你小子!經過都不通知一聲。」他看看彭野身後的人,道:「隊裡就這幾人來了,難怪得趕著回去。」

彭野給他介紹:「這我給你提過,十六郎。」

十六朗聲:「四哥好!」

何崢:「小夥子不錯,有精氣神兒。」

彭野:「桑央尼瑪,小孩兒。」

尼瑪臉有點兒紅:「哥,我老大不小了。」

何崢笑開了,拍拍他肩膀:「身子骨不錯,看著是能吃苦的。」

尼瑪立刻小雞啄米般地點頭:「能啊能啊。」

彭野目光搜尋一圈,發現程迦沒跟來,又看向灶屋,她坐在灶臺那邊擰稻草把子。

夕陽斜射,她穿著藍色的藏族服飾,長髮編成小辮兒,頭上的琥珀和珊瑚珠子在朦朧的光裡熠熠生輝。因低著頭,看不到平日那冷靜漠然的眼神,乍一瞧,竟溫順得很。

彭野拉了何崢往那邊走:「來得正好,剛做飯。」

何崢卻停了腳步,笑:「這次來,有人搭我便車,也來看你了。」

何崢走到門邊,衝外頭喚:「阿槐。」

彭野稍稍意外,本應走過去看看,人卻鬼使神差往灶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灶臺前沒人了,只留橘黃色的陽光和青白色的煙霧。

「野哥……」一道溫柔婉轉的女聲傳來。

彭野回頭,阿槐站在門檻上,衝他笑。

彭野說:「你也來了。」

阿槐輕聲:「怎麼,不想見我啊。」

彭野笑了笑:「說的什麼話。」

幾人往灶屋裡走,何崢突然想起什麼,道:「對了,車上有幾十斤肉乾魚乾。石頭,你去搬下來。」他把車鑰匙扔給他,「都阿槐買的,我只顧激動,忘了給你們帶東西,還是女人細心體貼啊。」

彭野看向阿槐:「多少錢,我讓石頭給……」

「都是那天你給我的錢。」阿槐輕聲說,「你和我那麼客氣幹什麼?」

身後十六走近了,彭野沒再繼續說什麼。

進了灶屋,程迦坐在稻草堆上玩打火機。

彭野稍稍皺眉:「你這是想把自己給點燃?」

程迦沒啥表情地看他一眼,看何崢一眼,又看向阿槐;阿槐也在看她,目光相遇,阿槐衝她笑,梨渦淺淺,有種小家碧玉的溫柔。

何崢問:「不是藏族的吧?」

彭野說:「不是。換了身衣服。」

「看著不像,」何崢笑著說,「怎麼不介紹一下?」

彭野一開始就想帶何崢來介紹的,現在倒搞得像他沒把程迦放眼裡。

程迦沒等彭野,自己開口:「我叫程迦,攝影師。」

十六幫腔:「她拍照片給咱們保護區做宣傳。」

何崢喜上眉梢,道:「那敢情好。這幾年野生動物皮毛需求在增大,價格一路上漲,盜獵者跟著猖狂了。是得多宣傳宣傳,你做的是好事,比我們影響力大。」

程迦道:「我做的是輕鬆的事兒,沒你們苦。」

石頭搬著袋子進來,聽了,道:「程迦來這兒遭了不少罪,高反都沒怎麼好,還差點兒被黑狐手下的人殺了。」

何崢一愣,看彭野:「怎麼回事?」

彭野把大致情況和何崢說了一遍,何崢道:「原以為你們這一路回去,只會有人來搶羊皮,怎麼還多了層危險?」

阿槐輕輕說:「那你們要把她保護好,」又加一句,「自己也得多小心。」

程迦沒做聲。

**

很快,阿槐幫著石頭尼瑪炒菜做飯。

何崢和彭野則走去屋外聊天,兩人經過院子裡的草垛子,爬上去坐著抽菸。

何崢問:「你以前說,打算抓到黑狐就退,是要退個徹底?」

彭野道:「太苦。要不是為著事兒沒辦完,沒人撐得下去。但這事兒,他媽的永遠完不了。」

黑狐只是與他們樑子結得最深的盜獵團伙,可他們日常巡查工作要對付的除了黑狐,還有大大小小十幾個團伙。

這些年來,很多被滅,很多苟存,很多正在新生。

沒完沒了。

何崢說:「等哪天,這世上沒人販賣藏羚皮,咱們就解脫了。」

彭野沒說話,幻想性的東西,他從來不考慮。

何崢又道:「我最近聽到一訊息。」

彭野扭頭看他。

「黑狐要洗手不幹了。」

彭野默然。

何崢看他失神的樣子,說:「怎麼你倒失落上了?」

「他不幹了是好事;也是壞事。」

何崢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幹了,他的團隊會遭受重創,四分五裂;可他不幹了,可能就永遠抓不到他了。

彭野吐出一口煙,說:「兄弟們的仇怎麼辦?」

何崢嘆了口氣:「這都是天意。說來,你也老大不小,該成家了。他不幹了,這就是天意。」

彭野低著頭拿菸頭燒手裡的草梗,沒說話。

何崢道:「我記得二哥說,你喜歡航海,打算退了去幹這個?」

彭野沒做聲。剛進隊時說的話,何崢不提,他都快忘了。

他回頭看,草垛很高,與灶屋頂上的窗戶齊平,他一眼就看到屋裡的程迦,坐在稻草堆裡,她頭上琥珀散著光。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

何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程迦,道:「說來奇怪,黑狐準備退隱,怎麼對一不相干的女人下殺手?」

彭野回頭了。

他望著遠處的夕陽,眯起眼睛,說:「天意。」

**

「你叫什麼名字?」

「程迦。」

「你是誰?」

「我是攝影師,程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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