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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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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礦區,不少人在汽油爆炸裡受了傷,而彭野顧不得燒傷槍傷,和老鄭等人浴血從大火裡衝出來。

黑狐逃進坑坑窪窪的礦坑,眾人猛追,跑上一個地勢高的礦頂卻一眼望見他留在遠處做後手的車。

幾個心腹護著黑狐撤退,兩敗俱傷,雙方不斷有人落敗下去,不斷分裂成多個小戰場。

礦區地勢起伏,風雪中顛簸前行。

直到黑狐身邊最後一道防線牽扯住胡楊和老鄭,只剩彭野和桑央有餘力緊咬不放。

追至一處鹽礦坑,黑狐和一人跑上鐵板橋,子彈打在鋼鐵上哐當作響。彭野一槍命中黑狐背部,卻不料被他手下打中腹部。

雖有防彈背心,但劇烈的衝擊力讓彭野從橋上翻落,跌下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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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崢那頭勝負已分,多數人跪下投降,只有冒充黑狐的那個黑麵罩男人拖著買家往車上逃。

一眾人奮起直追。

眼見兩人上了車要逃,何崢衝上去跳進車與裡邊的人搏鬥。

車猛然走之字。眾人圍攻上去,卻來不及,

「砰砰砰!」

車停了,四周車窗濺滿鮮血,像血糊的燈籠。

有人的頭緩緩靠上玻璃,鮮血如注,血洗而下。

風在呼嘯,眾人撲上去。

達瓦淒厲地慘叫:「四哥!!!」

程迦臉色慘白,扭頭在雪地裡飛奔。

她避開交戰地,跑到廠房入口,只見交火後的現場一片狼藉,到處是血,每個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有人扭著犯罪分子,有的還在往裡衝,一片混亂中,她看到有位警官的防彈衣被擊穿,鮮血從雪洞裡流出來。

程迦握緊拳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可全是陌生的臉孔。濤子胡楊桑央,一個都不在。

「彭野!」程迦喊,火光映在她眼裡,「彭野呢?」

沒人回答。這名字似乎對所有人都是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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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和最後一個手下跑近了車,桑央從掩藏的鋼架後閃出來,瞄準黑狐,可黑狐扯過身邊人,那人爆了頭。

黑狐以人做擋箭牌,極速開槍,子彈擊碎桑央手裡的槍,穿透他的手臂。

桑央慘叫一聲,從橋上摔下。頭撞到鐵板,一時沒了反應。

彭野五內劇痛,緊揪著腹部從坑底爬起身,看見槍掉在坡上。他摔落的位置剛好有鋼架擋在他和黑狐之間,回頭卻見桑央趴在地上,黑狐手裡的槍瞄準了他的頭。

雪很大,蓋不住他滿身的燒傷和槍傷,他望了一眼坡頂上掉落的步.槍。

那一刻他什麼也沒想,或許想到了二哥。

沒有任何遲疑,他朝桑央撲過去,把他推下更深的鹽礦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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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區的戰鬥接近尾聲,黑狐的手下幾乎全被抓,只有一兩個負隅頑抗。勝負可定,更多的人繞過爆炸起火的廠房湧去礦區。

程迦終於看見了濤子,撲過去揪起他的衣領,厲聲:「彭野呢?!」

「七哥追著黑狐去……」

程迦扔下他往外跑。

漫天風雪,鹽礦天坑白花花的,只有血和泥,看不見人。

「砰」一聲槍響從遠處傳來,那一聲不一樣。

程迦愕然回頭望北方,風雪漫漫無前路,那一槍好似穿透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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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撕破雪幕,

子彈穿透了彭野的防彈衣和胸口。

那一刻,彭野後悔了。那夜在長江源,為什麼不回答她——

雪面上起了風;她笑容大大地回頭,指著他說:「北方。」

那一刻,他看見漫山遍野的風為她站立;

——悔恨。為什麼不回答她:程迦,我對你初動心的一瞬,是北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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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鋪天蓋地,程迦心口一陣悽惶,有種根本解釋不清的感應,她用盡畢生的力氣朝槍聲方向跑去。

眼紅如血,她要去見他。去見他去見他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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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野擦擦嘴角的血,站起身。黑狐在逃。彭野一步步朝山坡上走,腳下拖出一長串血跡。

他爬上坡頂,彎腰把槍撿起,背脊筆直地站了起來。他在風雪裡抬起左臂,把步.槍架在被火舌糊焦的袖子上,瞄準黑狐。

黑狐坐上駕駛,150米的距離對彭野不是問題,但他眼睛模糊了,身子也在晃。

黑狐發動汽車,彭野眯起眼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穩住架槍的左手臂,扣動扳機。

子彈穿透風雪,血液噴濺擋風玻璃。正在加速的汽車驟然停止。

步槍砸落地面。

彭野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坍塌一般猛地半跪下去。

鮮血早已染紅腳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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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在風雪裡看見他,她看見他了。

她瘋了般衝下山坡:

「彭野!!!」

他似乎聽到,又似乎沒有。

風聲很大,世界沒了聲音。

他對這片土地的使命終於完成。

可為什麼還是遺憾——

還是遺憾,如果剛才用力一點,撲得更遠一點,那枚子彈會不會就能擦身而過,叫他倖免。

他黑色的瞳孔散了又攏,攏了又散,固執堅持著什麼。

——

走風坡上他那心愛的姑娘曾問,這一生有什麼心願。

不過是,

洗盡腐朽罪行,還他一生磊落光明;

免他疲憊辛苦,準他清清白白離世,乾乾淨淨入土。

那天她說,祝你得償所願;

可這死亡的遺憾與悔恨,誰能為他豁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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