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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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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的話,小姐。」白羅說。

他站起來說:「還有其他的工作人員在家裡嗎?」

「瑪麗-麥加多就在近處。今天男的都到挖掘場了。我想他們是想走出這所房子。這也是難免的事。你要想到挖掘場——」

她走出來,來到走廊裡,然後笑著對我說:「我想,列瑟蘭護士會帶你去的。」

「啊,當然可以,詹森小姐、」我說。

「那麼,你會回來吃午飯,是不是,白羅先生?」

「很樂意奉陪,小姐!」

詹森小姐回到起居室去從事編目工作。

「麥加多大太在屋頂上,」我說,「你要先去見她嗎?」

「我想,這樣也好。我們上去吧。」

當我們走上樓梯時,我說:「我照你的吩咐做了。你聽到什麼聲音嗎?」

「一點聲音也沒有。」

「無論如何,這樣總可以免除詹森小姐的心理負擔。」我說,「她一直在煩,以為她如果聽到聲音就趕去,也許會有救呢。」

麥加多太太正在那個矮牆上坐著,她低著頭,陷入沉思。等到白羅在她對面停下來向她說早安的時候,她才聽到我們的聲音。

於是,她吃了一驚,抬頭瞧瞧。

她今天早上面帶病容。她的小臉蛋兒顯得萎縮不堪、而且有黑眼圈。

「我又來了,」白羅說,「我今天來有特別的目的。」

於是,他就繼續像他問詹森小姐一樣的問她,同時解釋他應該明瞭雷德納太太的實在狀況。

雖然如此,麥加多太太不像詹森小姐那樣誠實。她突然言過其辭地讚美雷德納太太。她的話,我很確定,與她真正的想法相距甚遠。

「親愛的,親愛的露伊思!對一個不認識她的人來形容她的為人是很難的。她是一個異乎尋常的人!同別人泅然不同。護士小姐,我相信你也有同感,對嗎?她是一個長期受神經摺磨的人,一腦門子的空想,我們對別人做的不能忍受的事,如果是她做的,我們都能忍受。而且她對我們大家這樣親切,對不對,護士小姐?而且她對自己的情形非常謙虛——我是說她對考古學一竅不通,但是她非常熱心地學習。她老是問我關於處理金屬物品的化學方法,並且幫助詹森小姐修補陶器。啊,我們都很愛她。」

「那麼,太太,我聽說這裡有相當緊張的情形一一種不安的氣氛——照你說來,都不確實了?」

麥加多太太那雙沒光采的大眼睛睜得大大的。

「啊,誰會告訴你這些?護士小姐嗎?雷德納博士嗎?我相信,他不會注意到什麼,啊,可憐!」

於是她露出完全不友善的態度瞧瞧我。

白羅從容地笑笑。

「太太,我有我的偵探呢。」他很愉快地說。於是,只是在一剎那之間,我看到她的眼皮顫動一下,同時一眨眼。

「你不覺得,」麥加多太太露出非常溫和的神氣問,「在一件像那樣的事發生之後,人人老是會假裝說有許多根本不會有的事發生嗎?我知道你的意思吧——像是緊張啦,什麼氣氛啦,‘一種有什麼事要發生的感覺’啦?我想,這不過是大家在事後編出來的話。」

「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太太。」白羅說。

「實在情形並不是這樣!我們是一個非常快樂的大家庭。」

「那個女人是我生平所見數一數二的撒謊大家!」當我和白羅走出那所房子,走到通往挖掘場的小路時,我氣憤地說,「我相信她實在是憎恨雷德納太太的!」

「她可以說不是我們可以問出實情的那種人。」白羅表示同意地說。

「同她談話真是浪費時間,」我怒氣衝衝地大聲說。

「那也不十分對——那也不十分對。假若一個人親口對你說謊,有時候,她的眼睛就會告訴你實話。麥加多太太,這個小婦人,她怕些什麼呀?我看出她的眼睛裡有恐懼的神氣。是的——的的確確,她害怕一件事。這倒是很有趣的。」

「白羅先生,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於是我告訴他頭天晚上口去後的事,又說我很相信詹森小姐就是寫匿名信的人。

「所以,她也是在說謊!」我說,「今天上午她回答你有關那些匿名信時,那副態度多麼冷靜!」

「是的,」白羅說,「這是很有趣的事。因為她洩露出一件事:她知道有關匿名信的一切情形。到現在為止,匿名情的事尚未在工作人員在場時提起過。當然啦,雷德納博士很可能在昨天告訴她那些信的事。但是,假若他告訴她了——那麼,這就很奇怪,而且很有趣,對不對?」

我對他的尊敬直線上升。他騙她提到匿名信的方法真聰明。

「你準備找她問清楚那些信的事嗎?」

白羅先生聽到我的話,有些吃驚。

「不,不,真的不會!一個人把自己知道的事向人誇耀是不智之舉。我不到最後一刻決不透露。一切都儲存在這裡。」他輕輕地敲敲他的腦門子。「要等到適當的時刻——我才縱身一躍——像豹子一樣——然後,哎呀!看對方狼狽的樣子!」

我一想到白羅先生這個小老頭兒扮演豹子那樣的角色,不禁好笑!

我們剛剛到達挖掘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瑞特先生。他正忙著給一個牆壁照相。

我覺得那些挖掘工人只要在上面的人要他們挖的地方掘出牆壁來就好了。反正,看起來就是那麼一回事。賈雷先生對我說明,當你挖掘出一件東西時,立刻就會感覺到有什麼不同。然後指給我看。但是,我根本看不出個究竟。當工人說「利本」(泥磚)的時候,就我能看出的來說,那只是泥和土而已。

瑞特先生照完相,把照相機和底片遞給他的僕人,叫他送回家去。

白羅問他一兩個關於曝光和軟片箱等等的問題。他應答如流。他似乎很喜歡白羅問他那些有關工作方面的問題。

他剛想表示要離開我們,白羅馬上就又問他那一套固定的話。其實,那並不是一套完全固定不變的話,因為他每一次都把他問的話略加變更,以便適合他要問的人。但是我不打算把每次問的話都記下來。對一個像詹森小姐那樣明理的人,他就開門見山地問。對於其他的幾個人,他就不得不拐彎抹角一點兒。但是最後都是換湯不換藥的。

「是的,是的,我知道你的意思,」瑞特先生說,「但是,的確,我不知道我會幫你多少忙,我是今年這一段工作期新來的。我和雷德納太太不大講話。我很抱歉,但是我沒有什麼話可以告訴你。」

他說話的態度闆闆的,有外國人的味道,不過,當然啦,他並沒有什麼特別腔調——我是說除了美國腔調。

「你至少可以告訴我你是喜歡她或是不喜歡她。」白羅微笑地說。

瑞特先生的臉變得很紅,結結巴巴地說:「她是一個很迷人的女人——很迷人。而且聰明。她有很聰明的頭腦——是的。」

「很好!你喜歡她。那麼,她也喜歡你?」

瑞特先生的臉更紅了。

「啊,我——我不知道,因為她不十分注意我。有一兩次我的運氣很不好。當我想替她做點事的時候,我們運氣總不好。恐怕因為我太笨拙——使她很生氣。那完全不是故意的——她只要吩咐,我會為她做任何事。」

白羅對他那種著慌的樣子覺得很可憐。

「我完全明白,完全明白。我們轉到另外一件事吧。那房子裡的氣氛快樂嗎?」

「請問?」

「你們在一起都快樂嗎?,你們平常是有說有笑嗎?」

「不——不,不完全是那樣。有一點——不自然。」他停下來,竭力想找適當的話來解釋,然後說,「你知道嗎?我不是一個很會與人相處的人——我很笨拙,我怕羞。雷德納博士——他對我始終很好。但是——真蠢——我不能克服我那種難為情的缺點,我總是說錯話,我常常打翻水罐,我的運氣總是不好。」

他的樣子活像一個拙笨的大孩子。

「我們年輕的時候都是這樣,」白羅說,同時笑笑。「以後年紀大些才會沉著,有自信。」

於是,我們說聲再見,就走了。、

他說:「那個人哪,護士小姐,如果不是一個頭腦極簡單的年輕人,就是一個傑出的演員。」

我沒有回答。我又讓那個奇怪的想法難倒了:這些人當中有一個是危險、冷酷,而且殘忍的兇手。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在這個寧靜、美麗、陽光普照的早上,這似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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