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腐蝕酸致死的。」
「那是很強的鹽酸溶液。」
「就是他們用來洗陶罐的嗎?」
「是的,詹森小姐也許是在尚未完全醒過來的時候就把它喝了,那就是說——除非她是故意喝的。」
「啊,白羅先生,這是多可怕的想法!」
「這畢竟是一種可能,你以為怎麼樣?」
我想了一會兒,然後肯定地搖搖頭。
「我不相信是這樣。不,我不相信是這樣。」我猶豫一下,然後說,「我想她昨天下午發現什麼了。」
「你說什麼?她發現什麼了?」
我把我們在一起的談話對他重說一遍。
白羅輕輕地、低聲地吹了一個口哨。
「可憐的女人!」他說,「她說她要考慮考慮嗎?啊?她就因此送了命。假若她只要說出來——那麼——立刻——」
他說:「再把她的話一字不差地對我說一遍,好嗎?」
我再說一遍。
「她看出來一個人怎樣能夠由外面進來,而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看見嗎?來吧,護士小姐,我們到屋頂上看看,你要告訴我她站在什麼地方。」
我們一起到屋頂,我把詹森小姐昨天站的地方確切地指給他看。
「像這樣嗎?」白羅說,「那麼,我由這裡看到些什麼呢?我看到半個庭院——那個拱門——還有繪圖室、攝影室,和研究室的門,昨天院裡有人嗎?」
「拉維尼神父正往拱門方向走,還有瑞特先生正在攝影室門口站著。」
「我還是一點也看不出一個人怎麼能由外面進來,而你們沒一個看到。但是、她卻看出來了。」
「哎呀,完了!她究竟看出什麼呢?」
現在旭日冉冉東昇,東方整個的天空上,玫瑰紅、橘黃,灰白和珍珠灰的色彩構成一個多彩多姿的面面。
「多美的日出啊!」白羅輕輕地說。
河水由我們的左面蜿蜒而上;古丘矗立在那裡,周圍勾出金黃色的輪廓。甫面是正在綻放花朵的果樹和寧靜的耕地。遠有傳來水車輪子呻吟似的聲音——那是一種微弱的,不像是塵世間的聲音。
那景色美得令人難以置信。
然後。就在我身邊,我聽到白羅發出一聲深長的嘆息。
「我真愚蠢,」他喃喃地說,「事實非常明白——非常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