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地說:
「我不能──我不能。」
突然,誰也沒想到,她情不自禁地痛哭起來,整個臉都撲在向前伸出的手臂裡,傷心得好象心都要碎了。
上校跳起來,樣子可怕地站在她身旁。
「我──你們看──」
他停住了,轉過身子,惡狠狠地怒視著波洛。
「我要砸你個稀巴爛,你這個卑鄙的矮鬼。」他說。
「先生。」鮑克先生抗議道。
阿巴思諾特上校轉向姑娘。
「瑪麗──看在上帝的份上──」
她跳了起來。
「沒什麼。我很好,你不再需要我了,波洛先生,是嗎?如果你需要,你可以來找我。
啊!多傻──我多麼傻啊!」
她匆匆跑出了餐車。阿巴思諾特上校在跟她走之前,又轉過身來,看看波洛,喊道:
「德貝漢小姐跟這個案子毫不相干──毫不相干,你聽到嗎?如果你還要找她的麻煩,就儘管來找我吧!」
他大跨步走了出去。
「我喜歡看一個憤怒的英國人,」波洛說,「他們是很逗人樂的。越是感情衝動,說起話來就越失去控制。」
然而,鮑克先生對英國人的衝動反應並不感興趣。他對他的朋友波洛,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親愛的,你真了不起。」他歡呼起來,「又一奇蹟般的猜測。實在驚人。」
「你對這些事是怎麼想出來的,簡直不能令人置信。」大夫讚賞地說。
「哦,這次可不值得稱讚,這不是猜想,實際上是安德烈伯爵夫人告訴我的。」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鮑克先生懷疑地說。
「你們還記得嗎,我問到她的家庭女教師時和伴侶嗎?那時,我就想到假如德貝漢小姐跟本案有牽連,她在阿姆斯特朗家不是家庭教師,就是女伴。」
「可是,安德烈伯爵夫人描述的,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一點不錯,一個高高的,紅頭髮的中年女婦人──其實,在各方面,都和德貝漢小姐相反。這樣說,是為了造成一個明顯和差別。然而,當時,她不得不馬上造個假名,而有些不自覺的聯絡,使她露出了馬腳。你們一定記得,她說的是弗裡波蒂小姐。」
「是嗎?」
「嗨,你們也許不知道,在倫敦,有爿店的店名也叫弗裡波蒂,最近才改成德貝漢?弗裡波蒂。由於伯爵夫人的腦子裡一直轉著德貝漢小姐這個名字,所以她很快就聯想到另一個,嘴巴說出來的就成了弗裡波蒂。自然,我馬上就明白了。」
「又是一個謊言,她為什麼要這樣呢?」
「可能是為了更為忠實吧。給破案添些麻煩。」
「我的天,」鮑克先生大聲說。「但是,車上的每個人都在撒謊嗎?」
「這就是,」波洛說,「我們馬上要把它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