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勃理上校的領帶垂在左耳下,褲子全是皺紋,上衣汙斑很多,處處有綜線。但,赫邱裡·白羅沒有笑。他清楚看出卡勃理上校內心的潔淨規矩——心中坦蕩蕩又有條不紊。
「是的,我是一個規規矩矩不打馬虎眼的人。」卡勃理說。他無意識地揮著手。「不喜歡雜亂無章。看到事情雜亂無章,就想整頓它。你懂嗎?」
赫邱裡·白羅大大地點頭,他懂。
「那裡有醫生嗎?」他問。
「有,有兩個。一個因瘧疾病倒了。另一個是女醫生,剛從學校畢業。看來她還蠻懂醫術。老太太之死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本來心臟就弱。據說,早就一直吃心臟藥。會那樣突然死去,也沒有什麼奇怪。」
「那你有什麼好擔心呢?」白羅沉靜地問。
卡勃理上校用困惑的藍眼睛望他。
「你聽說過戴奧德·傑拉爾這個法國人嗎?」
「聽說過。在他研究的範圍裡非常有名。」
「跟精神病院有關的。」卡勃理上校指出。「他提出了一種學說,什麼四歲愛上清掃婦,三十八歲可以當上坎特伯利大主教。為什麼?我一點也不懂。最好能解釋清楚一點。」
「傑拉爾博士是內因型精神官能症(或稱神經症)方面的權威。」白羅微笑地同意:「可是……對於培特拉發生的案件,他能夠從這觀點推論嗎?」
卡勃理大搖其頭。
「不,不是這樣。要是這樣,就沒有問題啦。呵,我不是說我完全不相信。那是我不能瞭解的事情之一,就像我的培杜因部下在遼闊的大沙漠中央,從車上下來,用手抵著地面,可以跟一兩英里外的人說話一樣。那不是魔術,但看來很像。可是,傑拉爾博士的故事可不是如此,完全單刀直入。正是明顯的事實。如果你有興趣——你有興趣嗎?」
「有,有。」
「好,我掛電話去,請傑拉爾到這裡來,你可以親自聽他說。」
上校把這意思告訴部下後,白羅問:
「這個家庭有些什麼人?」
「姓白英敦,有兩兒子,一個已經結婚。他的妻子很漂亮、老實,又很機靈。此外還有兩個女兒,看來完全不像,不過都很漂亮。小女兒有點神經質,可能是受到一時的衝擊。」
「白英敦?」白羅說,揚起了眉毛。「那就怪了——真奇怪。」
卡勃理探詢似地望著他。但白羅沒有說下去,卡勃裡接著說:
「那母親顯然很壞,作威作福,把家人當作身邊服侍的僕人那樣支使。她還控制了所有錢財,不讓家人帶一文錢。」
「嘿!那真有趣,你知道她如何處理遺產嗎?」
「我曾悄悄問過——據說,她的遺產由全家人平均分配。」
白羅點點頭:
「你認為他們全和這個案件有關嗎?
「我不知道。這就是為難的地方。是大家合力乾的?還是其中頭腦靈光的一個人乾的?我不知道。也許整個事情都是虛構的!不論如何,我想聽聽你這個專家的意見。呵,傑拉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