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畢竟是——一個很大的衝擊。」
「真的?」
她臉上湧起血色。她絕望地注視他。他從她眼中看出了恐懼。
「真的受到這麼大的衝擊嗎,小姐?你沒有忘記耶路撒冷那天晚上跟哥哥雷蒙所談的話吧?」
這一擊正中要害。血色又從她臉上消失。
「你知道這件事?」她輕聲說。
「是的,我知道。」
「你如何——如何知道?」
「聽到你們對話的一部分。」
「啊!」卡蘿·白英敦把臉埋在雙手中。她的嗚咽震動了桌子。
赫邱裡·白羅等了半晌,然後靜靜地說:
「你們一起計劃殺你們的繼母。」
卡蘿哽咽含淚回道:
「我們瘋了——瘋了——那天晚上。」
「也許。」
「我們處於什麼狀況,即使解釋,你也不會懂。」她抬起上半身,把垂落臉上的頭髮拂到後面。「聽來就像幻想或囈語。我們在美國的時候,還沒有這樣強烈的感覺。可是,這次旅行卻深深感覺到。」
「深深感覺到什麼?」白羅以同情的口吻問。
「感覺到我們和別人不同,我們真絕望了。而且,還有吉妮。」
「吉妮?」
「我的妹妹。你還沒見過。她越來越怪了。媽媽讓她變壞。可是,她自己並不知道。雷和我都很擔心:吉妮快要全瘋了。奈汀也這樣認為。連懂得疾病和看護病人的奈汀都這樣覺得,我們更擔心了。」
「呵,原來如此。」
「耶路撒冷那天晚上,再也忍不住了!雷真冒火了。他和我彷彿被勒住了脖子,我們都認為——那樣計劃並沒有錯。媽媽不正常。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但是我們覺得殺人完全正確——很可尊敬。」
白羅緩緩點頭。
「對,很多人會這樣想,歷史已經證明了。」
「可是,那只是雷和我的感覺——那天晚上。」她敲了桌子。「我們並沒有實行,當然沒有做!天亮後,整個計劃看來多麼荒謬、滑稽、錯誤。媽媽完全是心臟麻痺,自然而死的。雷和我都沒有關聯。」
白羅靜靜地說:
「你能對我發誓說,你希望白英敦太太死後得救,她不是被你們殺死的嗎?」
她抬起頭,以低沉從容的聲音說:
「我發誓,希望她死後得救,我決沒有殺她……」
白羅靠在椅背上。
「好,好,這樣就行啦。」他說。
沉默半晌。白羅一面沉思一面擰著鬍子。然後說道:
「正確地說是什麼計劃?」
「計劃?」
「你和哥哥共同擬定的計劃。」
他在心中計算時間,等待回答。一秒,二秒,三秒——
「我們沒有擬定什麼計劃。」卡蘿說。「還沒到這地步。」
赫邱裡·白羅站起來。
「沒有問題了,小姐。回去後,請你哥哥到這裡來。」
卡蘿起身,晃了一下才站住。
「白羅先生,你相信我嗎?」
「我說過不相信嗎?」白羅反問。
「沒有,但是……」她停下沒說。
「你能請你哥哥到這裡來嗎?」
「是。」
她緩緩向門口走去,站在門前,猛然回首說:
「我說的是真話——是真的!」
赫邱裡·白羅沒有回答。
卡蘿·白英敦慢慢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