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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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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蒂拉-法雷地沒有忘記掉羅斯瑪麗-巴頓。

她此時正在想著她——想著那天晚上,她在餐廳裡突然臥倒在桌上。

她記得當時她自己倒抽了一口涼氣,然後抬起頭來,發現史提芬在注視著她……

他看出了她眼裡的實情嗎?他看出了她眼光裡所混合著的憎恨、恐怖與勝利的複雜情緒吧?

將近一年以前了——而現在她腦海裡還是就像昨天一樣地鮮明!羅斯瑪麗,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記憶。那真是恐怖的事實。一個死掉的人仍然活在你的腦海裡是絕對不好的,羅斯瑪麗就是這樣。在仙蒂拉的腦海裡——也在史提芬的腦海裡吧?她不知道,但是她想有可能。

盧森堡餐廳——那裝潢豪華、服務周到,有著上等食物的可恨地方。一個不可能避開不去的地方,人們總是邀請你去那裡。

她很想忘掉一切——但是每一件事物都令她憶起。連「避風港」也不能倖免,自從喬治-巴頓來住在旁邊的「小官府」之後。

他這樣做實在有點奇怪。喬治-巴頓是個徹頭徹尾的怪人,一點也不是她所喜歡的鄰居。他在「小官府」的出現,把她的「避風港」的平靜、迷人氣氛都破壞掉了。在這個夏季之前,「避風港」一直是她和史提芬休養的地方,一個她們快樂地在一起的地方——也就是說,如果她們一直快樂地在一起的話。她們在一起快樂嗎?

她的雙唇緊抿。是的,一千個「是的」,她們是快樂地在一起,如果不是因為羅斯瑪麗的話。羅斯瑪麗粉碎了她和史提芬之間開始建立的互信與關懷的心願。有某種東西,某種直覺令她懷疑史提芬隱藏自己的感情--忠貞專一的鐘情。她自那天他假裝害羞,假裝不知道她是誰而找她聊天的時候開始,就知道他愛上了她。

事實上他那時已經知道她是誰。她說不出是在什麼時候瞭解到這個事實。那是在她們婚後不久,有一天他在向她詳細說明一篇巧妙的政治操縱文章時。

她聽完了他的說明之後,一個思緒閃現腦際:「這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是什麼呢?」後來她知道了,在根本上那篇文章所使用的技巧,就跟他在那次宴會上所使用的一樣。她對這項瞭解一點也不驚訝,就好像這是她早就已經知道了,只是現在才浮現在腦海的表面上一樣。

自從她們結婚的那天開始,她就已瞭解到他並不像她愛他一樣地愛她。然而她想那可能是他真的沒有像她一樣的愛。她的那種愛的力量,是她自己的一項不快樂的遺產。她知道,像她那樣強烈的愛是不尋常的。她甚至甘願為他而死;她願意為他撒謊,為他欺騙,為他受苦受難!當她發現他的伎倆時,她並沒生氣,反而很驕傲地接受這個事實,而且甘願滿足他的一切需要。他需要她,需要的不是她的心,而是她的頭腦,以及她一生下即具有的各種有利的條件。

有一件事她絕對不做,那就是對他表現一種他所無法回報的愛情,那將使他自覺難堪。她相信他喜歡她,很高興有她作為伴侶。她預想著一個將來,一個她的負擔可以大量減輕的將來--一個關懷與友誼的將來。

她想,他是以他的方式愛著她。

後來羅斯瑪麗闖入了她們的生活。

有時候她不禁懷疑,他怎麼可能認為她不知道他們的事。她一開始便知道——在聖莫瑞茲——當她看到他注視那個女人的樣子的時候。

她知道那個女人在一天之中便成了他的愛人。

她知道那女人使用的香水……

她可以從史提芬的臉上看出來,他在想些什麼——那個女人——那個他剛剛離開的女人!

她平心靜氣地想,她所經歷的痛苦實在難以估計。一天又一天地忍受折磨,除了勇氣——她天生的自負之外,沒有什麼可以支撐。她不讓她的感受顯露出來,她絕不讓它們顯露出來。她的體重減輕了,變得又瘦又蒼白,身上各處的骨頭都突了出來,只有一層薄薄的皮包裹著。她強迫自己進食,但是卻無法強迫自己睡眠。每天晚上獨守空閨,兩眼乾澀,望著黑夜,枯坐至天明。她不吃安眠藥,覺得那是弱者的行為。她要撐下去。哀求、抗議或是露出一副深深受傷的樣子……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所痛恨的行為,她絕不這樣做。

她只有一絲安慰,那就是史提芬並不願意離她而去。不錯,那是他為了他的事業著想,而不是因為喜歡她,然而他不想離她而去這個事實仍然存在。他不想離開她。

也許,有一天,狂戀會過去……

他到底看上了那個女人什麼?不錯,她漂亮、迷人——但是其他的女人也一樣。羅斯瑪麗到底有什麼令他那般著迷的?

她沒有頭腦——愚蠢——而且不——她特別抓住這一點——甚至也不怎麼風趣。要是她有才智、氣質和脾氣——這些是吸引男人的東西。仙蒂拉深信事情會過去的——史提芬會厭倦的。

她相信他一生的最主要興趣是他的事業。他追求的是偉大的東西,而且他自己也知道。他具有一個演說家的好頭腦,而且也樂於應用它。這是他一生既定的事業。一旦迷戀消退,他當然會瞭解這個事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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