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提芬-法雷地外表強作鎮靜,其實內心畏縮地進入蘇格蘭警場。他的精神承受著難以消受的重擔。上午似乎看起來事情進行得很順利。為什麼坎普探長要那樣語輕意重地要他來這裡?他知道或懷疑什麼?很可能只是模糊的疑心而已。對付他的辦法是,保持頭腦清醒,什麼都不承認。
沒有仙蒂拉在一旁,他感到異樣地孤單、失落。好像他們兩個人一起面對危險,就能消除一半的恐懼一樣。在一起時,他們有權勢、有力量、有勇氣。單獨一個人,他變得什麼都不是,甚至比這更糟糕。仙蒂拉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感受?她現在是不是也正坐在基德敏斯特公館裡,沉默、鎮靜而高傲,其實內心卻感到脆弱得可怕?
坎普探長友善但卻嚴肅地接待他。一個穿制服的人拿著鉛筆和筆記本坐在桌旁。要史提芬坐下來之後,坎普探長開始以強烈的官方態度說話。
「我準備,法雷地先生,作一份你的筆錄。這份筆錄記下來後,會在你走之前要你看過一遍同時簽上大名。同時我有義務告訴你,你可以拒絕作這份筆錄,而且你有權利找你的律師來,如果你想這樣的話。」
史提芬畏縮了起來,但是沒有表現出來。他強擠出笑容來說:「聽起來非常嚇人,探長。」
「我們喜歡先弄清楚了再說,法雷地先生。」
「我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可能用來作為不利於我的證詞,對不對?」
「我倒不用‘不利於’的字眼.任何你所說的都可以作為證詞。」
史提芬平靜地說:
「我瞭解,但是我想不通,探長,為什麼你還需要我的任何筆錄?我能說的你上午全都聽過了。」
「那是有點非正式的——只可用來作為參考資料。而且法雷地先生,有某些事我想你一定寧可在這裡跟我討論的好。任何跟案子不相關的事,我們都試著審慎分辨,以求公正。我敢說你瞭解我的用意何在。」
「我恐怕不瞭解。」
坎普探長嘆了口氣。
「聽著。你跟死去的羅斯瑪麗-巴頓太太過去非常親近--」
史提芬打斷他的話。
「誰說的?」
坎普傾身向前,從書桌裡拿出一份打字檔案。
「這是一份在巴頓太太的衣物裡找到的一封信的抄本。原信是艾瑞絲-瑪爾小姐交給我們的,她認出信的字跡出自她姐姐,現在原信在我們這裡歸檔列管。」
史提芬看著。
「親愛的花豹——」
他感到像得了重病一樣。羅斯瑪麗的聲音……說著——懇求著……難道過去的一切都永不死亡——永不被埋藏嗎?
他恢復了鎮靜,注視著坎普。
「你認為這封信是巴頓太太寫的或許沒錯——但是並沒有任何地方說明是寫給我的。」
「你敢否認你租下伯爵巷的瑪蘭大廈二十一室嗎?」
原來他們知道!他懷疑他們是不是一直知道。
他聳聳肩。
「你似乎很靈通。我可不可以請教一下,為什麼我的私生活應該被挖出來亮相?」
「除非證實跟喬治-巴頓的死有關,否則是不會的。」
「我懂了。你是在暗示說我先跟他太太做受,然後謀殺掉他。」
「我坦白跟你說好了,法雷地先生。你跟巴頓大大是很親近的朋友--你們因你的意願而分手,不是她的,她打算,如同這封信所顯示的,惹麻煩。結果她死得一了百了。」
「她是自殺死的。我承認我可能脫不了部分道義上的關係。我是深深自責著,但是這跟法律無關。」
「可能是自殺——也可能不是。喬治-巴頓認為不是。他著手調查結果他也死了。這其中有點暗示性。」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呃,選上了我。」
「你承認巴頓太大的死亡在對你最利的時候來到?法雷地先生,醜聞外洩對你的事業前途是很不利的。」
「不會有醜聞的。巴頓太太很有理智。」
「那我倒很懷疑!你太太知道這件事嗎,法雷地先生?」
「當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