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上面沒有你的指紋?我在懷疑。他們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取下指紋。」
「我想是因為我隔著一層手帕拿著。」
安東尼點點頭。
「不錯,你運氣好。」
「但是誰可能把它放進我的皮包?我整個晚上都拿著皮包。」
「那並不像你想的那樣不可能。你去跳舞的時候,把皮包留在桌上。有人可能在那個時候動了手腳。而且還有那些女人。你站起來表演一下女人在化妝室裡的行動給我看看好嗎?這種事我不可能知道。你們是聚在一起聊天,還是各自分開對鏡補妝?」
艾瑞絲考慮了一下。
「我們都到同一張化妝臺——上面有一面長長大鏡子的化妝臺。然後我們放下皮包照鏡子,你知道。」
「事實上我並不知道。繼續。」
「露絲在鼻子上添了些粉,仙蒂拉理理頭髮,別上一隻髮夾。我脫下狐皮披肩,看到手有點髒——一點灰塵,便走到洗手檯去。」
「把你的皮包留在化妝臺上?」
「是的,我在洗手的時候,露絲還在補臉上的妝,而仙蒂拉離開,過去把大衣脫下吊好,然後回到化妝臺,然後露絲過來洗手,我回到化妝臺,稍微整整頭髮。」
「那麼可能是他們兩個之中的一個偷偷放進你皮包的?」
「是的,但是我無法相信露絲或仙蒂拉會做這種事。」
「你太看高人家了。仙蒂拉是那種要是活在中古世紀的話,會將仇敵活活燒死在木樁上的女人。而露絲則是最最可能的下毒者。」
「如果是露絲,為什麼她不說她看到我丟的?」
「你問倒我了。如果是露絲故意安排陷害你,那麼她一定不會讓你脫身。因此看起來似乎不是露絲。而那個服務生又是最不可能的。服務生,服務生!對了,要是那個服務生是個外來的,一個特殊的服務生,特別為了那天晚上而請來的……但是我們那一桌的服務生卻只有吉瑟普和皮爾雷,他們又不像……」
艾瑞絲嘆了一口氣。
「我很高興我告訴了你。沒有其他人會知道吧?只有我和你?」
安東尼有點為難地注視著她。
「沒有辦法這樣,艾瑞絲。事實上,你現在就要跟我搭計程車到坎普那裡去。我們不能瞞著不說。」
「啊,不,安東尼。他們會認為是我殺害喬治的。」
「要是你不說,他們當然這樣認為,要是他們以後發現的話!到時你的解釋便站不住腳了。要是你現在自動出面說明,還有被採信的可能。」
「求求你,安東尼。」
「聽著,艾瑞絲,你的處境很危險。但是不管怎麼樣,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紙是包不住火的。」
「哦,安東尼,你非這樣高尚不可嗎?」
「你是,」安東尼說,「擊中了我的要害!但是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要去找坎普!現在就去!」
她不情願地跟他走到客廳,他抓起她丟在椅子上的外套,要她穿上。
她的雙眼充滿了反抗與恐懼的神色,但是安東尼毫無讓步的意思。他說:
「我們到廣場那邊去叫計程車。」
當他們走向大廳門口時,門鈴大響。
艾瑞絲叫了一聲。
「我忘了。是露絲。她下班要來商討安排喪禮的事。後天舉行。我想在露希拉姑媽不在的時候,我們比較好商討。她老是會把事情搞複雜。」
安東尼趨向前去。開啟門。
露絲看起來一副疲累而衣著有點凌亂的樣子。她提著一隻大型手提箱。
「抱歉我遲到了,今天晚上的地下火車擠死人了,所以我不得不改塔巴士。等了三班才搭上,又一部計程車都看不到。」
安東尼心想,辦事效率超人的露絲向人家道歉的機會少之又少。可以看出來喬治的死,已破壞了她的超人效率。
艾瑞絲說:
「我現在沒有辦法跟你去了,安東尼。露絲和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須商討。」
安東尼堅定地說:
「我恐怕得說我的事情比較重要……很抱歉,菜辛小姐,但是真的很重要。」
露絲迅速地說:
「沒關係,布朗恩先生。我可以等德瑞克夫人回來再跟她商討安排也一樣。」她微微一笑。「我應付得了她的,你知道。」
「我相信你應付得了任何人,萊辛小組,」安東尼欽佩地說。
「艾瑞絲,你有什麼特別要交代的?」
「沒有。我提議由我們兩人商討決定,只是因為露希拉姑媽常常拿不定主意,改來改去的,造成對你的干擾,你有那麼多事情要辦。但是我真的不在乎舉行什麼樣的喪禮!露希拉姑媽喜歡喪禮,但是我恨透了那些形式。人死了是要埋葬,但是我討厭那些自擾的禮儀。那對死去的人來說並不重要,他們已經脫離了苦難。人死了又不會回來看熱鬧!」
「走吧,」安東尼說,同時把她拖出門去。
一部計程車正好在廣場那邊慢慢兜著,安東尼攔了下來,開門讓艾瑞絲先進去。
「告訴我,大美人,」在告訴司機開到蘇格蘭警場去之後,他說,「你在大廳裡說人死了不會回來,到底是誰讓你覺得有必要這樣說一說的?是喬治的鬼魂,還是羅斯瑪麗的?」
「不是!都不是!我告訴你,我只是討厭喪禮,如此而已。」
安東尼嘆了一口氣。
「我一定是通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