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徹底地討論一下可能性,」他說,「為什麼是艾瑞絲-瑪爾?如果是她,為什麼她要自動告訴我們那個紙袋是她丟到桌子底下的?」
「因為,」瑞斯說,「她知道還露絲-萊辛看到了。」
安東尼考慮著這個回答,他的頭側向一邊。最後,他點點頭。
「好,通過,」他說,「繼續。為什麼你最懷疑她?」
「動機。」瑞斯說,「羅斯瑪麗繼承了一大筆遺產,而她卻沒有份。根據我們所知,她可能感到很不公平而自我掙扎了好幾年。她知道如果羅斯瑪麗死後無嗣,那麼所有的財產都將由她承繼。而羅斯瑪麗在流行性感冒之後變得意志消沉,精神沮喪,很不快樂,正是處在自殺的證詞能被接受的狀態中。」
「說得真對,把那女孩說成了怪物!」安東尼說。
「不是怪物,」瑞斯說,「我懷疑她還有另外一個理由——對你來說可能是個牽強的理由——維多-德瑞克。」
「維多-德瑞克?」安東尼瞠目結舌。
「敗家子。你知道,我聽露希拉-德瑞克說話並沒有白費。我瞭解整個瑪爾家的事。維多-德瑞克——不折不扣的魔鬼信徒。他母親,智力低而且無法專心。海克特-瑪爾,軟弱、邪惡、酗酒。羅斯瑪麗,感情不穩定。一部軟弱、邪惡和不穩定的家庭史。遺傳傾向因素。」
安東尼點燃一支菸。他的手顫抖著。
「你不相信一朵正常的花朵可能開在軟弱或甚至不良的樹枝上?」
「當然有可能。但是我不敢保證艾瑞絲-瑪爾是一朵正常的花。」
「而且我的話不能算數,」安東尼緩緩地說,「因為我愛上了她。喬治把那些信拿給她看,她大起恐慌而殺害了他?就是這樣發生的,是嗎?」
「不錯。在她那種情況下,是會大起恐慌的。」
「那麼她是怎麼把那東西摻進喬治香檳酒杯裡的?」
「這,我坦白承認,我不知道。」
「很感激你還有不知道的事。」安東尼前後搖動著他的座椅。他的兩眼露出兇光。「你真有種對我說這些。」
瑞斯平靜地說:
「我知道。但是我考慮的結果是非說不可。」
坎普覺得有趣地注視著他們兩個,沒有說任何話。他心不在焉地不停攪拌著茶水。
「很好。」安東尼說著又站起了起來,「情況改變了。不再是坐在這裡,喝著噁心的飲料,空談理論的時候了。這個案子非得解決不可。我們非得掃除一切困難,弄個水落石出不可。這勢必是我的工作,而我總有辦法做到。我不得不埋首研究我們不知道的幾點,因為我們一旦知道,整個事情就很清楚了。
「我再重述一下問題所在。誰知道羅斯瑪麗是被謀害的?誰寫信告訴喬治的?為什麼要告訴他?
「再來是謀殺案本身。第一次不去管它,太久了,而且我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發生的。但是第二次是在我眼前發生的。我親眼看到的。因此我應該知道是怎麼發生的。在喬治的杯子裡下毒的最好時刻是餘興節目進行的時候--但是不可能是在那時候下的毒,因為節目一完他馬上喝了酒。我看到他喝下去。他喝過以後,沒有人在他杯子里加任何東西。沒有人碰他的杯子,然而下一次他再喝的時候,卻摻滿了氰化鉀。他不可能被毒死,但卻被毒死了!他的杯子裡有氰化鉀,但是沒有人可能把它放進去!我們有進展了吧?」
「沒有,」坎普探長說。
「有的,」安東尼說,「現在事情進入了召魂術的領域裡。或者是靈魂顯現。我來簡述一下我的通靈理論。我們都在跳舞的時候,羅斯瑪麗的鬼魏飄近喬治的杯子,加入了一些實體化的氰化鉀——任何一個鬼魂都能用靈媒體放射物質製成氰化鉀。喬治回來,敬她酒,結果--呵,天啊!」
瑞斯和坎普好奇地注視著他。他的雙手抱住頭部。他顯然精神極度痛苦地前後搖動。
他說:
「就是那個,……就是那個,……皮包……服務生……」
「服務生?」
坎普警覺了起來。
「不,不,我不是你那個意思。我曾想過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不是真的服務生而是通靈人的‘服務生’——一個前一天就安排好的服務生。但是我們所有的卻是一個一直都是服務生的一個服務生,以及一個小服務生,一個天真無邪的服務生,一個沒有涉嫌的服務生。但是他扮演了他的角色!啊,天啊,是的,他扮演了主要的角色。」
他注視著他們。
「你們還不明白嗎?‘一個’服務生在香檳裡下毒,但是‘那個’服務生並沒有。‘一個’,不定冠詞。‘那個’定冠詞。喬治的杯子!喬治!兩者截然二分。還有,錢--很多很多的錢!而且誰知道——也許還有愛?不要把我當瘋子一樣看。來,我說明給你們看。」
他離開椅子站了起來抓住坎普的手臂。
「跟我來。」
坎普捨不得地喝光他那半滿的杯子。
「總得先付錢吧?」他喃喃地說。
「不,不,我們過一會兒就回來。來吧,我必須在外頭說明。來吧,瑞斯。」
推開椅子,他把他們帶到走廊上。
「看到那邊那電話亭了吧?」
「看到了,怎麼樣?」
安東尼揚掏口袋。
「真氣人,我沒有銅板。算了。我想了一下,還是不要那樣做了。回去吧。」
他們回到咖啡室裡,坎普走在前面,瑞斯被安東尼抓住手臂跟在後面。
坎普皺著眉頭坐了下來,拿起他的菸斗。他小心地吹了吹,從腰袋裡拿出一根髮夾挑著菸絲。
瑞斯一臉迷惑地對著安東尼皺眉頭。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他的杯子,一口喝光。
「他媽的,」他粗暴地說,「裡面有糖!」
他抬起頭看過去,正好看到安東尼逐漸笑開來的臉。
「喂,」坎普從他的杯子裡喝了一口時,不禁失聲說,「這是什麼鬼東西?」
「咖啡,」安東尼說,「我不認為你會喜歡。我就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