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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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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一件令人傷腦筋的事。」克瑞達克同意說。

「她真的是外國人嗎?我聽到的傳言是如此。」

「這件事使你聯想到什麼嗎?」那個督察機警地瞧瞧他,但是布萊恩的樣子是溫和的,而且茫然若失。

「不會,其實一點也不會聯想到什麼。」

「也許她是法國人。」培根督察說,隱約的含有懷疑的意思。

布萊恩聽了這句話,稍微顯得起勁些。他的藍眼睛裡露出感興趣的神氣,同時,他摸摸他唇上的金黃色的大鬍子。「真的?放蕩的巴黎妞兒?」他搖搖頭。「大體上說,這似乎更加顯得不可能了。你說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怎麼會到倉庫裡來瞎搞!你沒有辦過其他的石棺命案吧?是不?會不會有一個人,有一種衝動——一種變態心理?自以為是喀利古拉〔caligula,a.d.12-41,羅馬皇帝——譯者注〕,或者象那樣的大人物?」

克瑞達克督察甚至於覺得反駁他的話也嫌麻煩,他反而露出隨隨便便的態度問他:

「克瑞肯索普一家人和法國人沒有什麼關係——或者——或者——親戚嗎?」

布萊恩說克瑞肯索普一家人不是那種放蕩的人。

「哈樂德很體面地娶了一個窮貴族的小姐。」他說,「一個長得面孔象魚似的女人,我想阿佛列不會怎麼喜歡女人——他的生活都在一些靠不住的生意活動中度過,到末了總是出了毛病。塞綴克大概在伊微沙島上有幾個西班牙小姐對他唯命是聽,女人反而會迷上塞綴克,他總是不刮臉,那副樣子彷彿從不洗澡,我不明白那樣怎麼能打動女人的心。但是,事實顯然是如此。我的話對你沒什麼幫助吧,是不是?」

他對他們咧著嘴笑笑。

「頂好找小亞歷山大幫忙,他和傑姆斯-斯妥達-威斯特到外面大規模地搜查,我敢說,他們會發現到什麼。」

克瑞達克督察說他希望會的,然後,他向布萊恩-伊斯特利道謝,並且說他想同愛瑪-克瑞肯索普小姐談談。

克瑞達克督察比以前更加註意地審視著愛瑪-克瑞肯索普小姐,他仍然不明白午餐前意外的發現到她臉上那種表情,一個文靜的女人。不傻,也不聰明。世上有一種安詳、文雅的女人,也就是男人大多認為理應如此的女人。她們有本領把一所房子化為一個舒適的家,使這個家裡充滿寧靜的、和諧的氣氛。他以為,愛瑪-克瑞肯索普小姐就是這樣一個女人。

象這樣的女人往往會讓人低估了她的價值,在她們那種文靜的外表裡面,含有堅強的個性。這樣的女人是必須認真對付的,克瑞達克想,石棺女屍之謎的線索也許就隱藏在愛瑪內心的隱密之處。

克瑞達克的心裡想到這些事的時候,他正在問她一些不重要的問題。

「我想你沒告訴督察的話大概不會很多。」他說,「所以我不必用很多問題打擾你。」

「你想問什麼,請儘管說好了。」

「溫邦先生已經告訴你,我們已經達到一個結論:那個死去的女人不是這一帶土生土長的人,你聽到這個訊息可能感到安心——溫邦先生似乎以為你會安心的。但是,對我們來說,反而感到這案子更難調查,死者也更不容易辨認。」

「但是,她沒有什麼東西嗎?手提袋?證明檔案?」

克瑞達克搖搖頭。

「沒有手提袋,她的衣袋裡什麼都沒有。」

「你不知道她的名字——什麼地方來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克瑞達克暗想:她想要知道這些——她非常急於要知道——那女人是誰,不知道她是否一直都是這樣感覺,培根同我談起的時候,他並沒有給我這個印象——但是,他是一個很精明的人……

「對於她的情形,我們一點也不知道。」他說,「因此,我們希望你們當中也許有人能幫助我們。你真的確定不能幫助我們嗎?即使你不認得她,那麼,你能想到有什麼人能辨認出來嗎?」

他以為她略微猶豫一下,然後再回答——也許他想象是這樣的。

「我確實不知道。」她說。

克瑞達克督察的態度變了,不過看不出來。除了他的聲音變得略微硬一些以外,幾乎是不會讓人注意到的。

「溫邦先生對你說那個女人是一個外國人的時候,你為什麼假定她是法國人?」

愛瑪並未感到倉惶失措,她只略表吃驚的樣子。

「真的嗎?我想我是那麼說過。我實在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說,只是我們在沒有發現一些外國人究竟是什麼國籍之前,往往會以為他們就是法國人,在英國大多數的外國人都是法國人,對不對?」

「啊,我實在不認為這是對的,克瑞肯索普小姐。近來情形不是如此,我們這裡有許多國籍的人,義大利人、德國人、奧國人還有所有那些斯堪的那維亞各國的人。」

「是的,我想你說得對。」

「你沒有什麼特殊的理由,認為那女人是法國人吧?」

她並不急忙否認,她只是思索片刻,然後幾乎表示遺憾地搖搖頭。

「沒有,」她說,「我實在不這麼想。」

兩人四目相視時,她的態度安詳,毫無畏縮之色。

克瑞達克對培根瞧瞧,後者身子前探,拿出一個琺琅小粉盒。

「你認得這個嗎?克瑞肯索普小姐?」

她拿過去細看一下。

「不,這絕對不是我的。」

「你不知道是誰的嗎?」

「不知道。」

「那麼,目前,我們不必再麻煩你了。」

「謝謝你。」

她對他們笑了笑,站起來,走出房去。這一次他不可能是在想象。但是,他覺得她走得很快,彷彿由於某種令人寬慰的事促使她快點走開。

「你以為她知道什麼嗎?」培根問。

克瑞達克督察沮喪地說:

「在某一個階段,我們總容易想每個人知道的都比他願意說出的多。」

「他們通常也會這樣的,」培根由記憶的深處自己的經驗中回想一下說,「不過,」他又補充說,「往往那和正在調查的事無關,那只是一些家中什麼人的小過失,或者是由於自己的愚昧而惹的煩惱,不想公開。」

「是的,我知道。那麼,至少——」

但是,不論克瑞達克督察想說些什麼,他並沒有說出來,因為,這時候門突然開啟,克瑞肯索普老先生怒氣衝衝地拖著腳步走了進來。

「一團糟!」他說,「倫敦警察廳刑事部的人一來,事情就弄得一團糟。他們連先同房主人講話的禮貌都沒有,誰是這裡的主人?我倒要問問?回答我,誰是這房子的主人?」

「當然是你呀,克瑞肯索普先生。」克瑞達克鎮靜地說,「但是,我們聽說你已經把你所知道的全告訴培根督察了,並且聽說你的健康情形不太好,我們不可問你太多的話,坤坡醫師說——」

「大概,大概,我不是一個健壯的人,至於坤坡醫師呢。他是一個標準的老太婆型的人——很好的醫師,瞭解我的病情——但是,他總是把我當做孩子,老是要用羊毛巾把我裹起來,一心一意地注意我的飲食。聖誕節的時候,我的病有一點點變化,他就來嚕嗦了。問我吃什麼?什麼時間?誰燒的飯?誰端來給我吃的?大驚小怪!大驚小怪!大驚小怪!但是,我也許身體欠佳,我仍然能夠盡我的力量協助你們。在我自己的家裡發生命案!或者,無論如何是在我的倉庫裡!那是一個很有趣的房子,是伊麗莎白女皇時代建的。本地的建築師說不是,但是那傢伙亂講,建造的時間不會在一五五○年以後。但是,那不是我們現在談的主題。你想知道些什麼?你現在的推斷是什麼?」

「現在談推斷為時稍嫌過早,克瑞肯索普先生,我們仍在調查那個女人是誰。」

「你們不是說,是一個外國人嗎?」

「我們是這樣想。」

「敵人方面的間諜嗎?」

「我想,不太可能。」

「你想!你想!他們到處都是!這些間諜!到處滲透!內政部怎麼會讓他們混進來的,我真不明白!他們在刺探我們工業方面的秘密。我敢打賭,她就是幹些這樣的事。」

「在布瑞漢頓嗎?」

「在各地的工廠裡,我自己家的後面外面就有一個。」

克瑞達克疑問地瞧瞧培根。培根就說:

「製造金屬匣子的工廠。」

「你怎麼會知道他們製造的真是那種東西?這些人對你說的話不可完全相信。你們以為她會同我的一個寶貝兒子有關係嗎?如果是這樣,那就是阿佛列,不會是哈樂德。他太小心,塞綴克不屑於住在英國。那麼,好了,她是阿佛列的相好。一個殘暴的傢伙以為她要來同他相會,便尾隨著她到了這。結果把她幹掉了。你覺得怎樣?」

克瑞達克以外交的辭令說,這的確是一種可能的推測。但是,他說,阿佛列-克瑞肯索普先生不能認出她。

「哼!他害怕,沒有別的!阿佛列始終是個膽小如鼠的人。但是,你要記住,他是喜歡撒謊的,老是如此!他說起謊來,面孔闆闆的。我的兒子沒一個有出息,都是一群貪得無厭的東西!都在等我死。他們真正的職業就是這個。」他咯咯的笑。「但是,他們得等著。我可不要死,我可不要讓他們稱心滿意。好啦,假若你們要我協助的就是這個,我說完了……我很累,必須去休息。」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去。

「阿佛列的相好?」培根懷疑的說,「我認為這是那老頭子編出來的。」他停頓下來,猶豫一下,「我個人倒認為阿佛列這個人沒有什麼——也許在某些地方不老實,卻不是我們目前值得懷疑的人物。你聽我說,我倒是懷疑那個空軍的傢伙。」

「布萊恩-伊斯特利嗎?」

「是的。他那一類的人,我也碰到過一兩個。他們就是你也許會稱為到處飄泊的人——在太年輕的時候就冒險犯難,在生死邊緣上掙扎,過著充滿刺激的生活。現在,他發現生活單調乏味,而且極不令人滿意。在某一方面說,我們對待他們很不公平。雖然,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幫助他們。但是,看看他們現在的情形。可以說一切都已過去,毫無前途可言。而且他們就是那種不在乎冒險的人,普通的人會本能地採取穩健的態度,這樣與其說是出於道德感,不如說是出於謹慎。但是這些傢伙不害怕——在他們的語彙裡實在沒有‘穩健’這種字眼兒。伊斯特利假若和一個女人有瓜葛,想要害死她——」他停下來,無可奈何的一攤手。「但是,他怎麼會要害死她呢?同時,你如果真的害死一個女人,那麼,為什麼要把她的屍首藏在你岳父的石棺裡呢?不,你如果問我作何想法,我就覺得這些人當中沒一個與這命案有關係。可以說,如果他們與這命案有關,他們也不會不嫌麻煩,將屍首藏在自己後門口的。」

克瑞達克也認為,那樣做毫無意義。

「你在這裡還有別的事嗎?」

克瑞達克說沒有。

培根建議回到布瑞漢頓吃一杯茶,但是克瑞達克督察說他要去訪問一箇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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