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克瑞達克離開巴黎以前同德星討論了那個名叫瑪婷的女人。德星有些同意他的英國同行的意見,認為這件事也許同石棺裡發現的女屍風馬牛不相及。他也認為這件事仍需要調查。
他叫克瑞達克放心,巴黎縣政府的安全組一定盡力調檢視看是否南郡大隊的愛德蒙-克瑞肯索普中尉和一個教名是瑪婷的法國女子有婚姻的記錄。時間:敦克爾克陷落之前。雖然如此,他對克瑞達克事先宣告,他沒有十分的把握。他們所談的那個地區不但幾乎就在那個時候被德軍佔領,而且以後法國那一部分地方在受到襲擊時遭受戰火的摧毀,許多建築和記錄都毀了。
「但是,你放心吧,我的同行,我們會盡力而為。」
說罷,他和克瑞達克便分手了。
克瑞達克一回來就發現魏斯樂巡官正在有點失望地等著他。
「寄宿舍的地址,督察——新月街一二六號就是那樣一個地方,那是個蠻象樣的地方。」
「有人認出那個女人嗎?」
「沒有,督察。沒人認得出那像片上的女人就是到那裡取信件的女人。但是,無論如何,我覺得他們是不會認得出的。那是一個月以前,很近,但是有很多人用那個地方,那實際上是一個學生寄宿舍。」
「她也許用其他的名字在那裡住過。」
「如果這樣,他們認不出她就是像片上的人。」
他又加以說明:
「我們到各旅館去巡查一下——沒有人以瑪婷-克瑞肯索普的名義在任何一家旅館登記。接到你從巴黎打來的電話之後,我們就查過安娜-斯綽文斯卡的情形。她同舞團其他的人一起在綠河外面一個便宜的旅館登記過——那裡大部分住的都是演員。她表演完畢之後,在十九日晚上離開,以後就沒有記錄了。」
克瑞達克點點頭,他建議進一步調查的路線。不過,是否有結果,他不抱多大希望。
經過相當考慮之後,他打電話給溫邦-漢德森-卡斯泰法律事務所,要求與溫邦先生約談。
不久,他就被讓進一間特別不通風的辦公室。溫邦先生正坐在一張舊式的大辦公桌後面,桌上堆滿了一捆一捆的,看樣子蓋滿塵土的案卷。牆壁上裝飾著各種契約箱,上面分別標明已故約翰-福樂德爵士、德琳伯爵夫人、喬治-羅保珊先生等字樣。究竟是一個已往的歷史時代遺蹟呢,或是目前法律案件的一部分,這位督察就不得而知了。
溫邦先生露出一個家庭律師對警察特有的那種又禮貌又機警的神氣瞧瞧他的訪客。
「有何見教,督察?」
「這封信。」克瑞達克把瑪婷的信推到辦公桌的那一邊。溫邦先生厭惡地用手指碰碰那封信,可是沒有拿起來。他的臉微微變紅,嘴繃得更緊。
「對啦,」他說,「對啦,昨天上午,我收到愛瑪-克瑞肯索普小姐的一封信,通知我她到倫敦警察廳刑事部去過,以及——哦,一切經過的情形。我一點不瞭解——一點也不瞭解——這封信來到的時候為什麼不同我商量?非常不可思議!她應該立刻就通知我的。」
克瑞達克督察套用了一些似乎最能使溫邦先生改變心情的老生常談來安慰他。
「我根本沒有想到愛德蒙會結婚。」溫邦先生委屈地說。
克瑞達克督察說他想,在戰爭期間……然後,就含含糊糊地到此為止。
「在戰爭期間!」溫邦先生非常尖刻,聲音非常嚴厲地說,「是的,的確,在戰爭爆發的時候,我們在倫敦法學院區。隔壁的房子直接中彈,我們有許多記錄都毀了。當然不是那些真正重要的檔案。為了安全起見,那些檔案都搬到鄉下。但是引起一場慌亂,當然,當時關於克瑞肯索普家的事都是我父親經手的,他在六年前去世。我想,關於這個所謂愛德蒙婚姻的事也許我的父親聽到別人說過。但是,表面上看來,這個婚姻即使是考慮過,但是並未舉行。因此,他並未認為那個傳言是重要的。我覺得經過這許多年之後,忽然有人出來要人承認一個婚姻和一個合法的兒子。的確,很靠不住。她有什麼證據?我倒要問問。」
「正是如此。」克瑞達克說,「她的地位,或者她兒子的地位,會怎樣?」
「我想,她的打算是想要克瑞肯索普一家人養她和她的兒子。」
「是的,但是,我的意思是,就法律的立場而言,假若她能證明她要求的權利,她同她的兒子有權得到什麼?」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溫邦先生撿起他在生氣時候放在一邊的那副眼鏡,戴上去,然後,透過眼鏡機警地望著克瑞達克督察。「這個——在目前什麼都得不到。但是,如果她能證明那孩子是愛德蒙-克瑞肯索普的兒子,而且是由合法的婚姻而生的,那麼,在路德-克瑞肯索普死後,那孩子就有資格分到約西亞-克瑞肯索普託人保管的錢。不但如此,他還有資格承受洛塞津別莊,因為他是長子的兒子。」
「有人想繼承那所房子嗎?」
「住在那裡面嗎?絕對不會。但是,我親愛的督察,那個產業值一筆相當大的錢,相當大的一筆款子。那裡的土地可以做工業和建築的用途,那個土地現在是在布瑞漢頓的心臟地帶。啊,是的,一筆相當大的遺產。」
「我想你對我說過,假若路德-克瑞肯索普死了,塞綴克會繼承那個產業。」
「他會繼承那個不動產,因為他是現存的最大的兒子。」
「據我瞭解,塞綴克-克瑞肯索普對金錢不感興趣。」
溫邦先生冷冷地凝視著克瑞達克。
「真的?我個人對這樣的說法抱的態度是一種我稱為‘存疑’的態度。世界上是有一種毫無世俗慾望的人。這種人對金錢漠不關心。不過,這種人我本人還沒見過一個。」
溫邦先生顯然對於這句話感到相當自得。
克瑞達克急忙抓住這一線希望。
「哈樂德和阿佛列,」他冒險地試探一下,「聽到來了這封信似乎很不安吧?」
「自然可能感到不安,」溫邦先生說,「自然可能。」
「這樣一來他們最後繼承的財產就減少了吧?」
「當然。愛德蒙-克瑞肯索普的兒子——我們始終假定他有一個兒子吧——會有資格分到五分之一的信託資金。」
「那似乎實在並不是很重大的損失。」
溫邦先生機警地瞧他一眼。
「你大概是說,殺人的動機根本不夠。」
「但是,我想,他們兩個在經濟上都很拮据。」克瑞達克低聲地說。
他對溫邦先生那種凌厲的眼光用非常泰然自若的態度來抵擋。
「啊,原來警察局已經從事調查了?是的,阿佛列幾乎不斷地感到經濟拮据。他偶爾也有一個短短的時期,財源茂盛,但是,不久就完了。哈樂德呢,你似乎已經發現了,他目前的情形是朝不保夕的。」
「不管外表上顯得多麼財源滾滾嗎?」
「撐門面。完全是撐門面!這些大都市的公司有一半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否有清償全部債務的能力。他們的資產負債表在外行人看來是沒問題的。但是,當帳面上列的資產並不真是資產的時候——當這些資產負債表在破產的邊緣上搖擺不定時——你會怎麼樣呢?」
「哈樂德-克瑞肯索普的情形是,大概是需款迫切吧。」
「不過,他勒死亡兄的遺孀也得不到錢哪。」溫邦先生說,「而且,到現在為止,還沒人謀害路德-克瑞肯索普。唯有害死他,才能使他們得到好處。督察,我不大明白照你的想法會調查出什麼結果。」
克瑞達克想:最糟的是:他自己也不大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