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啦,」邦翠太太說。「甚至有人說查理-卓別林和他的小孩要住那裡。真正是瑪麗娜-格雷要住那裡。」
「她真是個可人兒,」瑪波小姐嘆口氣說。「我始終忘不了她早期的那些影片。」
邦翠太太說:「她總有四十五歲?五十歲了吧?」
瑪波小姐認為她大約五十歲了。
「最近她有沒有拍什麼片子?現在我已不常上電影院了。」
「拍得不多了,我想,」邦翠太太說。「她好久就不再當電影明星了。她曾精神崩潰過,是她離婚後不久的事。」
「像她們那種電影明星總是一嫁再嫁,」瑪波小姐說。
「我想她們實在是身不同上已,」邦翠太太說。「她們不得不過這種生活,一種沒有私生活的生活。」
「她嫁了五個丈夫是不是?」瑪波小姐問。
「至少有五個,早期的一個不算。後來嫁給一個外國王子或伯爵之類的,接著是電影明星羅勃特-查斯可,是嗎?這次的羅曼史轟轟烈烈,可是隻維持了四年。後來是劇作家艾思德-萊特,這次可是非常認真、嚴肅的,她懷了一個小孩——她一直渴望生個小孩——還領養了幾個孤兒——不管怎樣這可是千真萬確的。後來嘛,我想是生了個低能兒或是不正常嬰兒之類的——經過這次之後她整個崩潰了,開始服用藥丸或什麼的,最後心智不平衡了。」
「你對她似乎知道很多,」瑪波小姐說。
「哦,那當然了,」邦翠太太說。「她買高士丁莊我覺得很好奇。兩年前她嫁給現在的先生時,據說已恢復正常了。他是個製片家——或是個導演?我老是攪不清楚。他們很年輕時他就愛上了她,可是那時他還未出道,現在我想他已成名了,他叫傑遜——傑遜什麼的——是傑遜-胡德,不,叫路德。他們買下了高士丁,因為這地方」——她猶疑了一下——「去伊斯崔很方便。」
瑪波小姐搖搖頭。
「我不認為這樣,」她說。「伊斯崔在倫敦北部。」
「是個很新的攝影棚,叫希林佛的,聽來很象芬蘭語,大約在市場六哩處,她打算不久去奧地利的伊莉莎白拍片。」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瑪波小姐說,「對電影明星的私生活如數家珍。你全是在加州時聽來的嗎?」
「不完全,」邦翠太太說,「不過她要來住這裡倒是真的。」
「我知道她二十三號要把高士丁讓出來辦一個宴會,為約翰醫院的野戰衛生隊募捐。我猜想他們已經把房子大肆修理了一番?」
「事實上每樣東西都動過,」瑪波小姐說。「聽說新蓋了六間,還有一個天井、一個游水池,還有他們所謂的眺望窗。他們還把你丈夫的書房和實驗室變成一間音樂廳。」
「阿瑟會死不瞑目的,你知道他聽到音樂就討厭。」她停了下來,然後立刻又說,「有沒有人說高土丁鬧鬼?」
瑪波小姐搖搖頭。
邦翠太太笑了:「在瑪麗-梅德村這地方什麼秘密也保不住。你不是常常這樣告訴我嗎?是米維太太告訴我的。」
「米維太太?」瑪波小姐感到困惑起來。
「她每天都來,住在住宅區。」
「喔,住宅區。我是去那兒。」
「你去那裡做什麼?」邦翠太太好奇地問。
「我只是想去那裡看看而已,哦,它使你瞭解某些情況——當任何事發生——你就可以瞭解是什麼原因。」
「你是指謀殺?」
瑪波小姐愣了一下:「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總認為我老在想謀殺這回事。」
「為什麼你不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並請來一位犯罪學家好好解決這個問題?」
「因為我不是這種人,」瑪波小姐精神抖擻地說。
「你可能有某些東西在那裡,」邦翠太太若有所思地說。「你的外甥雷蒙老是說那是個落後地區。」
「可愛的雷蒙,」瑪波小姐若無其事地說,「他心地那樣好,你知道,是他幫我付錢給肯妮特小姐的。」
一提起肯妮特,她感到很不安,於是站起來說。「我想我最好走了。」
「你不可能是走路來的吧?」
「當然不是,我搭英奇車來的。」
這個奇怪的名字對方完全明白,好久以來英奇先生的兩輛小包車總在當地的火車站接客,附近的婦女也僱它去參加茶會,英奇先生是個愉快、紅光滿面的七十餘歲老人,他將車子交給他的兒子——大家叫他‘小英奇’。
瑪波小姐說罷走了。
瑪波小姐回去後,肯妮特告訴她:「赫達克醫生打過電話來,我告訴他你和邦翠太太喝茶去了,他說他明天再打來。」
「我明天早上問問他。」瑪波小姐說。
第二天早上肯妮特小姐在客廳裡看到了赫達克醫生,這位老醫生進臥室後兩手不斷地搓著,這是個寒冷的早晨。
「來一杯雪利酒怎樣?」瑪波小姐提議道。
赫達克醫生是個老朋友,他已半退休,不過還特別看幾個老病人。
「聽說你跌倒了,」喝完酒後他說。「不能這樣,尤其象你這種年紀」。
「問題不在這裡,在於要單獨外出幾分鐘也有困難,象織毛線——以前這是件愉快的事情,可是現在老是掉針——掉了我還不知道。」
赫達克若有所思地瞧著她:「可是抽毛線你很行,不是嗎?你總有辦法抽絲剝繭,我實在想不透,簡直象福爾摩斯。」
「可這裡沒有兇殺案。」肯妮特小姐插言道。
但她說錯了,謀殺案真的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