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過你,」吉爾克思醫生說,「是從赫達克醫生那裡聽來的。」
「赫達克醫生是我一位很要好的朋友。」
「顯然。現在你想見傑遜-路德先生?為什麼呢?」
「我一定要見他。」瑪波小姐說。
吉爾克思醫生打量著她:「你要在這裡等到見到他為止?」
「是的。」
「你可以這樣,」吉爾克思醫生說,「不過我也要告訴你,為什麼不能見路德先生的理由。她的太太昨晚在睡夢中死掉了。」
「死了!」瑪波小姐大聲說道,「怎麼啦?」
「吃太多的安眼藥。我們暫時還不透露訊息給新聞界,因此我要求你也守秘密。」
「當然。是意外嗎?」
「我覺得是意外。」吉爾克思說。
「不過也可能是自殺。」
「可能——不過不太象。」
「也許是誰逼她的?」
吉爾克思聳聳肩。
「意外的可能性很小。而且這種事,」他堅定地說,「不太可能證明。」
「我明白了,」瑪波小姐說,她吸了一口氣,「很抱歉,我一定要見見路德先生。」
吉爾克思瞧著她。
「你在這裡等一下。」他說罷走進了路德的辦公室。
吉爾克思走進門時,傑遜-路德正抬起頭來。
「有位老太太在樓下等著,」醫生說,「看來大約有一百歲了,她說有事情非見你不可。假如我是你,我會見她。」
傑遜-路德抬起頭來,他臉色蒼白而疲憊:「她發瘋了嗎?」
「不,一點也沒有。」
「我看不出為什麼我——喔,好吧——請她進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吉爾克思點點頭,出去告訴瑪波小姐。
瑪波小姐進去後,傑遜-路德從桌邊站起身來,對這位纖瘦的老太太感到有些驚訝。
「你找我?」他問道,「我可以幫你什麼忙?」
「我對你太太去世感到很難過,」瑪波小姐說,「我看得出來你很悲傷,不過有一些事情需要澄清一下,否則一位無辜的男人就要受罪了。」
「無辜的男人?我不瞭解你的意思。」
「我指的是阿瑟-貝寇克,」瑪波小姐說,「他現在在警察局裡接受盤問。」
「盤問有關我太太死掉的事情?可是這未免太荒唐了。他又沒來過這,附近,也不認識她。」
「我想他認識她,」瑪波小姐說,「他曾和她結婚。」
「阿瑟-貝寇克?可是他——他是希特-貝寇克的丈夫。或許你——」他說得又溫和歉疚——「你弄錯了吧?」
「他兩個人都結婚過,」瑪波小姐說,「你太太未進入影界之前他就跟她結婚了。」
傑遜-路德搖搖頭。
「我太太最先和一位叫阿佛雷-波德的結婚,他是一位不動產經營商,後來他們發現不適合,沒多久就分手了。」
「以後阿佛雷改名為貝寇克,」瑪波小姐說,「他還是經營不動產。」
「你這些話令我感到很吃驚。瑪波小姐,那你要我幫什麼忙?」他問道。
「我想站在當天你和你太太站著的樓梯口。」
他迅速地看了她一眼,難道這又是另一個好事者?可是瑪波小姐卻一臉沉著和嚴肅。
「假如你想這樣就跟我來。」他說。
他領她到樓梯口,停在樓梯口的迴轉處,「我太太站在這裡,」傑遜指著那地方給她看,「客人上樓時她和他們握手,然後再到我身邊來。」
「她站在這裡。」瑪波小姐說。
她走到瑪麗挪-格雷站著的地方,一動也不動。傑遜-路德瞧著她,顯得很困惑,卻感到興趣。瑪波小姐微微舉起右手象似要握手,她看著樓梯口彷彿有客人從那裡上來,然後瞧著前方,樓梯上半部的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畫,那是義大利復興時期名畫的複製品。畫旁有兩個狹窄的窗戶,一個俯視著花園,另一個俯視馬廄和風信器。可是瑪波小姐對這些視若無睹,她只瞧著那幅畫。
「你一定聽過一件事,」她說,「邦翠太太告訴我你太太瞧著那幅畫,臉上出現僵硬的表情。」她注視著聖母披著紅、藍相間的袍子,微笑地瞧著懷中的聖嬰。「微笑的聖母像,」她說,「是一幅宗教畫,不過也是幅快樂的母親和嬰兒的畫像。是不是這樣,路德先生?」道
「沒錯,是這樣子的。」
「現在我很清楚了,」瑪波小姐說,「非常清楚。整個事情很簡單,不是嗎?」她看著傑遜-路德。
「簡單?」
「我想你知道得很清楚。」瑪波小姐說。
樓下響起一陣鈴聲。
「我不覺得。」傑遜-路德說,「自己很清楚。」他瞧著樓梯口,那裡傳來一陣聲音。
「那聲音我很熟悉,」瑪波小姐說,「德里特督察,不是嗎?」
「是的,好象是他。」
「他也想見你。他來了你不介意吧?」
「一點也不。」
「現在沒有多少時間可浪費了,不是嗎?我們瞭解真相正是時候。」
「我想你認為事情很簡單明瞭。」傑遜-路德說。
「很簡單。」瑪波小姐說,「由於太簡單了因此看不出來。」